于是隔日午膳后,他决定郑重地和她聊一聊。
封衍:“你不觉得咱俩现在这样,有点奇怪吗?”
温扶棠原本倚在马车里看书来着,闻声放下了书卷,漫不经心地看向他,“展开讲讲。”
“离宫去清修,和恢复自由身去过逍遥日子,不是一码事。你现在有点太悠闲了。”
她微一挑眉没接话,他思忖后又道:“而且我总觉得,出宫后的这些日子。你看我的眼神不大对劲。”
温扶棠彻底来了兴致,端正地坐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封衍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恰当的形容词,“就好像是在看一个……丈夫?”
整日为他的起居忙前忙后的,不晓得的还以为她是他的丫鬟呢。
令他实在有些消受不起。
温扶棠闻言耳根瞬间变得通红,低头搅了搅自己的衣摆,却没有否认,“有、有这么明显吗?”
封衍皱起眉,“和你说正事呢,你严肃点。”
“哦。”温扶棠瞬间扳起脸。
他深吸口气,“温扶棠,你晓得我为什么要来吗?”
温扶棠试探道:“因为留在宫里卫岁想杀你,所以你不得不逃出来找我?”
他淡淡摇头,“那些都是次要的。只要我还想活着,卫岁即使有再多的花招他也不会得逞。”
她眨眨眼,“所以呢?”
“答应好你的生死以护,这次是第三次。”封衍转过头,目光中有一片笃然的诚恳,“我是来赴约的,为了这个约定,我无论如何都要平安地把你送到灵鹫山。”
刹那间,整个世界的繁花尽数抖落在怀中。
温扶棠抬眼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手环抱住他的脖颈。
会有人不喜欢老实又诚恳的男人吗?
温扶棠自认百花阅遍,依旧没能逃出他温厚的掌心。
相较于她的激动,封衍的反应显得无比冷漠。
他淡淡地扯开她环上来的手掌,眉头锁得很深,“你听我把话说完。”
“……”
封衍垂下头不想再去看她的眼神,他承认他害怕自己会因为她的目光而心生动摇,“但我也只能陪你走到这儿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温扶棠的笑意凝固在了唇角,“什么意思?”
“到了灵鹫山麓,就是我们分别的时候了。”
“……”
封衍的唇畔扬起笑意,“出了宫不是你的新生,但却是我的。我既然今日有机会逃出这个鬼地方,就决心不会再回来了。”
温扶棠愣了片刻,“就是说,你想走?”
“是。”封衍坚定地颔首,“谁都可以拥有重新选择的权力,对吗?”
片刻的死寂,她有些嘲弄地勾起唇角,“你说得对。”
顿了顿,她有些不甘心地接道:“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呢?反正那个皇宫与我而言也只是一个镀金的牢笼,我也不打算回去了,咱们一起走不好吗?”
封衍摇了摇头,“你可以选择回去或者不回去,但是我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我们不同路。”
他鲜少有说这么多话的时候,也鲜少如此深刻地划清与她的立场。
好不容易拉近一些的距离刹那间又被推开很远,温扶棠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好半天也没能组织好自己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