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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败垂成（第1页）

功败垂成

月色舒朗，人影成双。

卫岁背对着满地的血流漂杵，长长地舒了口气，“从今以后，这把悬在皇室头上的刀，断了。庆阳宫的禁军守备可以撤走了，以后啊，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高枕无忧吗？真的可以一直高枕无忧了吗？

卫禧颔首没说话，卫岁吩咐旁边的随从将温子成暂时押入天牢看管，又留了些人在原地收拾残局，接着转头十分高兴地牵起了他的手，“走，今日的事已经解决完了，咱们这就回云烟阁去继续听曲儿去。这批舞姬不错，身姿曼妙，唱得也动听……”

温子成还在后面不甘心地呢喃，“我怎么会输，我没有输！”

卫岁却一点都不想再回头了，专心地和小皇帝说起话。

小皇帝也乖顺地任由他牵着，一路踩过鲜血和惊呼声，缓缓地走过了漫长而曲折的宫路。

繁冗的厮杀声都被抛在脑后了，偶尔卫禧忍不住回头去看一眼，便无意对上了地上的温子成那既不甘心、又满含怨恨的双眼。

此时的他以为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次回眸，虽偶感心惊，但还无伤大雅。

只是没有料到，在此后漫长的数十余年的帝王岁月里，那双眼居然每每总会入夜。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此刻的卫禧尚满心天真，甚至还仰起头有些懵懂地看向卫岁，“皇叔，他会死吗？”

卫岁沉默了须臾，而后愈发用力地握紧了他的手，眸中映出一片寒光，“你在可怜他吗？”

卫禧不晓得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但平心而论，对于这个权倾朝野的肱骨老臣，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怨恨或不平。

见他不说话，卫岁侧过身来攥住他的胳膊，有些郑重地和他对视，“卫禧，你要盼着他死，甚至最好是可以亲手杀掉他。你千万不要可怜任何一个拿刀对准你的敌人，如若不然，有一天他们真的有了翻身的机会，早晚会转过来来弄死你。”

小皇帝闻言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卫岁看他如此，难得收起了严肃的姿态，微微躬身略显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声音里带了点哄劝的味道，“这就是阖宫的权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禧儿，你以后的路还很长，早晚有一天你就亲政，到时候你所见的血流成河，远远要比如今多得多。”

卫禧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眼巴巴地看他，“那到时候，皇叔还会在朕身边吗？”

小皇帝是在问他口中那个很遥远的以后，卫岁顺着他的话思索了一下，而后展颜朝他微微轻笑，“皇叔不想骗你，皇叔想诚恳地告诉你，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皇叔给不了你太远的许诺，但至少现在，皇叔会守在你身侧，替你**平奸凶险恶，给你顺遂地铺好前路。”

卫禧终于安下心来，亦步亦趋地与卫岁一道回去了后宫。

此时的云烟阁上，歌舞声还没停止。

摄政王临走前下了令让继续舞，即使大家都十分没有心情听，但还是要硬着头皮坐在原位上欣赏。

卫岁拾阶而上，放眼去望台上身姿曼妙的舞姬，心情便豁然舒畅了起来，负手慢慢走到台前，“出去醒了圈酒，大家可还喝得尽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