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天蒙蒙见亮,温扶棠被门边的响动惊到睁开眼,瞧见含陶已经出现在自己的床头了。
“吵醒您了吗?”含陶一如既往地这样问。
时间一下子就好像回到了尚安宁无忧的那段时日,温扶棠的眼睛还没睁全,心却蓦地安定了下来。
她伸手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软乎乎地道:“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听得含陶鼻头一酸,“是啊,见过牡丹,就不觉百花倾城了。所以奴婢这就回来找牡丹了。”
温扶棠被她说得也有点动情,窝在她的颈间吸了口气,“死丫头,嘴怎么这么甜。”
含陶破涕为笑,“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而后被含陶伺候着洗漱梳妆好,温扶棠才准备坐下吃口饭,卫岁就过来拜访了。
来和她说明日要宴请高僧的事。
温扶棠一边喝着粥,一边点头,“晓得了,明日哀家会准时出席的。”
毕竟自己能回来也都靠他们的功劳,她也是真的迫不及待想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批人。
等到了隔日晚上,温扶棠打扮隆重地出现在了重明台,诸位都已经有序地在自己的席位上落座了。
众人见她来,纷纷起身朝她行礼,“参见太后娘娘。”
温扶棠俯眼望去,一水儿的光头锃亮。
比忽明忽灭的宫灯晃眼得多,亮得她眼睛直疼。
她揉揉眉梢微叹口气,“都坐。”
宴请高僧们不同于宴请群臣,温扶棠粗略地扫了一眼,席面上连点荤腥都没有。
卫岁遥遥朝大家端起手边的茶杯,“佛门中人不沾酒肉,小王在此便以茶代酒,敬诸位远道而来为北昭的皇室效力。只希望以后能与诸位通力协作,不负祖辈隆恩。”
温扶棠应和着跟他一起举杯,偶尔偏头朝那堆光头里瞥去一眼,忽而在后排不甚清明的光影里瞧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她皱起眉头定睛看了几眼,恰逢那人放下茶杯,朝她的方向微微偏过些头来。
于是那白皙秀气的侧颈和轮廓便刹那撞入了眼底。
这个人,这个人……
惊愕之中,温扶棠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酒盏。
瓷杯应声落地,卫岁的视线也跟着集中了过来,“怎么了?”
被注视的那人听到上座的响动,也偏过头来看她一眼。
隔着汹涌的人潮,他静静地和她对视,沉静地看她片刻,而后又无甚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眉宇间的冷淡和孤高却那人如出一辙。
温扶棠有些仓皇地移开眼神,俯身去捡碎落的茶杯。
不,什么如出一辙。
她才不相信世界上真会有两个长得完全一样的人。
这家伙分明就是封衍。
她激动得手心有点打颤,卫岁被她莫名的动作弄得有些昏头,赶紧皱眉去拉她起身,“小心弄伤手,让宫人来扫便好。”
温扶棠顺势起身,忍着心悸夹了一口盘中的餐食。卫岁有些好奇地追问,“好端端的,看见什么了这么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