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这才回了她的话,“要什么麻沸散,那东西伤脑子,轻易不给你们用的。得了,已经好了,躺着好好歇息罢。”
封衍低声道了句谢,偏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掏出秀帕给他擦了擦脑袋上的汗,“睡一觉罢,睡一觉就好了。”
他皱眉忍着痛,小心翼翼地问她,“那等我醒来,你还会在吗?”
曾经倨傲强势如他,也有这样害怕被她抛下的卑微时刻。
温扶棠本不想回答他的,但垂眼对上他雾蒙蒙的长眸,心立刻又不受控制地软了几寸,连带着语气都忍不住放轻了许多,“你晓得的,现在我又离不开你。”
这句话并不委婉,但却足够让人安心。
封衍听罢终于沉沉地合上了眼睛,没过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温扶棠看他睡下,从小帘帐里退了出来,也躺到了旁边的小摇椅上歇息。
紧绷了两三天的神经此刻忽然一松懈,没过多久她也陷入了长梦。
这一觉睡得昏沉,等到她再睁开眼时,又已经到了天色全黑的时辰了。
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脖子,她起身掀开帘帐想去看看封衍的情况,抬手却见人已经端正地坐在床边绾发了。
修长的玉指捏着开蒙簪稳稳地插回发间,他转过头来含笑看她,“醒了?”
她怔然着点了点头,“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知是否是为了让她安心,总之他笑得挺轻松,一扫来时的颓靡疲惫,“还不错。途中被大夫叫起来喝了一碗退烧的药汤,现下脑袋也不热了。等你稳稳汗,咱们随时就可以离开了。”
她颔首应声,抬手揩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转头走到柜台那边询问了一下老郎中意见。
后者给他开了几贴促进伤口恢复的草药,而后叮嘱道:“伤口都处理好了,人你可以带走了。让他回去静养十五日便可,期间若有任何的不妥之处,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温扶棠这才放下心来,转头带他走出了医馆。
“饿了没有?”
这是出门后他问她的第一句话。
温扶棠听到询问声转过头来,眼神微妙地来回扫视了他几眼,抿唇没说话。
封衍有点不明所以,又觉得有些好笑,“你干嘛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她如实道:“总觉得你被割掉了一块肉就不完整了似的,怎么看你怎么别扭。”
他有点想乐,“你这话说得,我被割得又不是那二两肉,我哪里会不一样?”
开了荤的男人说起荤话来也是无师自通,她猝不及防被车轮碾了一脸,皱眉吸了口气,“嘶……就你那二两肉,有也没多大用处倒还不如割了算了。”
封衍觉得自己的男性尊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抬手从后面一把将人拽进怀里,她顾念着他刚做完“大手术”,轻易也不敢用力挣扎,瞪着眼睛看往来的人们朝他俩投来异样的目光,顿时尴尬得有点耳根发烫,“人来人往都看着呢,你干嘛呀!”
要知道,她一向鲜少在公共场合如此做出如此不雅正的举动的。
从前都是她把自己臊得面红耳热,难得会有角色转换的时候,他从后垂眼看着人在自己怀里娇羞赧然的模样,忽然间有点能理解为什么以前她总喜欢拿自己找乐子了。
这种感觉,似乎真的挺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