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封衍这样说,慧可紧悬了一夜的心总算稍稍松了下来。
他抬手有些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都靠你了,寂心。”
“是。”
不多时,得到传召的卫岁便进宫来了,他下了马车匆匆地跑到高僧禅院前,面对着满堂赤红有些发愣。
火的确是他起意放的。
他打算趁着夜深人静,不经意地把那个惹人厌烦的家伙烧死。
但他下令是只烧寂心的那一间,也不晓得是不是命令执行时出现了偏差,怎么现在好像整个高僧禅院都要保不住了吗?
卫岁一面组织救火,一面想伺机寻找自己的心腹询问一下是否得手。
岂料还没找到下属,一转头却正好碰上了出现在身后的寂心。
卫岁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偏偏寂心身上还好整以暇地穿着袈裟,此时又偏头低声嗤笑了他一句,“手段有点拙劣了,殿下。”
被嘲讽了的卫岁皱眉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目光直想把他生吞活剥。
寂心浑然不觉,还在继续添油加醋,“一场火要不了一条人命的,顶多能烧毁几本残卷。”
“……”
说着,寂心又转身打量了一眼先前禁军站守过的位置,“哦,几个不起眼的喽啰也不行。”
卫岁的眼睛简直要瞪出血来了。
“看来您需要寻找一些新的高明一点的手段了。”临走前,他如是好心地提醒道。
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周折,高僧禅院的火总算是被扑灭了。
眼看着残卷抢救出来的机会微乎其微,慧可也彻底死了这条心。
卫岁开始维护在场的秩序,温扶棠也在废墟周遭绕啊绕的不离开,封衍为了避开他俩,赶紧拉着慧可大师去了藏书阁连夜补写经文。
封衍很少有机会能和慧可单独相处,安静下来后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劳烦大师为徒儿掌灯了。”封衍一边写一边寒暄。
慧可拨弄了一下油灯里的芯子,在灯花爆破的刹那沉声道:“未行参拜礼,算不上是徒弟。”
封衍转头目光微妙地看了一眼慧可。
这大师似乎有意在与自己划清界限。
慧可又道:“从前还没察觉,今日一看,施主进宫来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
“何以见得?”
慧可但笑不语。
话说到这份上,封衍也不打算继续欺瞒他,“大师慧眼,起初我有意拜在您门下,的确是为了进宫更加便宜。”
说完又怕他生疑,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头又补充了一句,“但您要相信,我来宫中绝无谋害皇室之意。”
慧可了悟地笑了笑,“施主不必解释过多,老衲也不会非要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来路归途。施主非我佛门中客,却也是个心怀苍生之人,但愿此番,您能一了夙愿。”
他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又似乎什么都知道了。
封衍抖了抖笔尖上多余的墨珠,偏头微微一笑,“希望能承您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