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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同淋雪（第2页）

雪势渐渐更大了。

白茫茫的一片，等到两个人走到拐角再回过头，已然瞧不见来时的脚印了。

离远了看，甚至瞧不出对面是人是畜了。

两人并肩往她寝宫的方向走去，刚行至宫殿转角，就瞧见她寝宫的门里走出来一行人。

定睛一看，是卫岁和他的随从们。

大抵来找温扶棠的，结果进门却发现扑了个空，是以现下脸色有些不虞。

温扶棠瞧见卫岁，下意识地扯了半步。不料落脚的积雪层下是处小洼地，她一脚踩进去崴到了脚，身子踉跄着要往下栽。

封衍眼皮都没抬，伸手精准地架住了温扶棠的腰身，将她的身子扶正。

“别怕，我在。”

明明只是个一无是处的小太监了，但当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她心底居然真的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仿佛是于飓风中漂泊的扁舟，蓦地瞧见了可以停摆的码头。顿时间整个世界雨歇云收，连日光也变得分明起来。

他总有这个本领。

封衍扶持着脚踝有些不太舒适的温扶棠慢慢走到卫岁的跟前，她仰头对上卫岁的目光，微微一笑，“王爷可是在等哀家？”

卫岁皮笑肉不笑地打量她一眼，“太后娘娘嫌人多眼杂，遣了我们都下去。结果这才一个晚上，就满脸是笑的出来和奴才一起赏雪了，当真是好兴致。”

温扶棠扶稳鬓边的珠钗，又拿捏起高傲的姿态，“是啊，躺了好些天，刚好赶上今儿个下雪，就出来透透气。”

“小王来是想和太后娘娘商议天坛祭的事宜，钦天监说明日正是吉时，可上山朝拜。为免出现什么突发的状况，我们今夜就要收拾东西上山了。”

温扶棠应承道：“好，哀家这就让下面的人去准备。”

卫岁打量一眼她身上粗制滥造的棉褂，脸上的不满又浓重了一些，“太后身上这长褂……该不会是下人的东西罢？”

“是啊，是封衍的。”温扶棠笑着应承道，“方才哀家去他房里看他，衣裳沾染了火星穿不了了，他就把自己的长褂给我穿了。”

封衍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温扶棠，但瞧她气势正盛，摸摸鼻子也没好出声再反驳她。

而后不等卫岁开口教训她有失体统，她当机立断地先发制人道：“你还别说，这衣裳穿到自个儿身上，才晓得真是粗制滥造，一点也不抗风，可苦了他们一直穿不暖地来回奔波。赶明个儿回了宫，教尚衣局给宫人们的冬衣都加厚些，多用些好料子。”

卫岁呵呵一笑，“太后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宫人千万，换了料子又是一大笔支出。国库现在本不富裕，自当要节俭些才是。”

温扶棠煞有介事地挑起眉梢，“衣食起居是头等重要的大事，节俭什么也不能节俭民生啊。若是国库不充足，这笔钱哀家就先垫付着。等什么时候国库有了，再补给哀家也不迟。”

话到这个份上，卫岁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冷冷地笑了一声，“太后可是为你们搏了个福利，在场的奴才，还不赶快叩谢太后圣恩？”

众人忙不迭地躬身行礼，“太后慈悲，多谢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