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到渠成
温扶棠冷笑,心想自己什么时候矜持过,嘴上刚想反驳,低头就瞧见了封衍浑身的伤口此刻全都渗了血。
脸色一下子就僵硬下来,她顿时连点和他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了,“封衍,都这样了你还有脸跟我开玩笑?”
封衍自知理亏,挨了训斥也不敢抬头,闷声地趴在被褥里任她给自己鼓捣上药重新包扎。
她一面给他换药,一面气鼓鼓地训他,“早说让你歇几天、歇几天,你就是不听,这回好了罢?全裂开了,昨天刚包好的伤口现在全裂开了!”
偏是这家伙还是个如此能忍的,忙活了这么大半天,居然能做到一声都没吭出来。
若不是方才自己鼻子灵闻见了血味多问了这一嘴,指不定人还会撑到什么时候呢!
她心里带着气,下手难免有重的地方,封衍憋不住疼得哼出了声,她闻声下意识地顿了下手腕,语气里带了点愧疚,“对不起啊,是不是弄疼你了?”
一面生着气,一面还不忘和自己道歉。
她怎么会乖得这样可爱。
他的声音里带了笑,“没事。”
她纳闷地皱起眉头,嘴上吐槽道:“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能笑得出来呢?封衍,你是痛觉失灵了吗?”
“没有。”他语调诚恳,“就是看你为我着急担心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好笑。”
她差点又急眼,“好笑?!”
吓得人立刻改口,“不、不好笑,但很可爱。”
封衍总是有本事让人一句话就心硬,接着又一句话就心软。她小心给他缠着绷带,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我说你啊,到底能不能多爱惜自己一点呀?”
她的语气里带了点循循善诱的味道,“你再厉害,终归也是还是个凡胎肉体。没成仙之前,咱能不能用我们凡人的普通标准来要求一下自己,嗯?”
封衍听得沉默了片刻,而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不会了。”
温扶棠一时没听懂,“什么不会了?”
封衍偏过头来,十分郑重地看她一眼,眼中是许多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似抚慰,又似叹惋。
他说:“有了你,我就不会再成仙了。”
如今的他已经贪恋上凡尘里庸俗的快乐,所以自然没办法再去达到传说中那种超然物外且无我的至高境界。
说不上可不可惜,只能说意外落到北昭的这段经历,的确是让他看到了人生的另外一种活法。
原来人活着,也可以不是只为了要成仙。
封衍说者无心,但这话温扶棠听进耳朵里,却只觉像是平地一道惊雷,骤然在心里炸翻了天。
从前她只觉得封衍这人忒能端着,明明很多时候他渴求的东西就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他还要故作清高地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