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无痕
看尽苍穹龙入海,似曾相识燕归来。
连绵的山峦在脚下起伏,云天梦静静地望着眼前美丽的景色。
墨绿的山林,丰饶的水草,清清的溪水齐着两岸的草丛在漫流。野花灿烂地开着,红色、黄色、蓝色、白色、紫色、五彩缤纷,像天边的彩霞那么耀眼,像高空的长虹那么绚烂。重重叠叠的枝叶,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光影,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悠然来去的鱼群,舒展着色彩斑斓的翅,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
一座美丽的庄院安详地卧在花林中,小桥流水,清悠宁静。
云淳指点着眼前的景物,一一介绍给云天梦。
云天梦的心情却像是他随风飘舞的白衣一般起伏不定。只有梦中才会出现的地方竟真的展于眼前了,不由自主地跨前一步,仿佛想投入到那被小桥流水环绕的人家中,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家园。
云淳的夫人,也就是云天梦的母亲海眉心早已闻讯赶来,见到云天梦自是一番悲喜交加,抱住他再也不肯松手,力气之大,几乎要让云天梦窒息。尤其让云天梦尴尬的是,这位虽然年近五十却风韵犹存的母亲也不管众目睽睽,更不管云天梦早已长大成人,只是心肝宝宝的叫个不停,笑得龙七直喊肚子疼,怜儿也是又叫又笑,没事就学着海眉心的口气管云天梦叫宝宝,恨得云天梦咬牙不已,惩治不了怜儿,却把矛头转向龙七,罚他抄写经书一百遍,龙七大叹倒霉。
进入云门谷,云天梦才知道这里竟是一个大家庭,除了谷主一家,另有丫头、长工、伴读、护谷卫士等百余人。最让云天梦注意的是云门谷向负盛名的西满楼和江夜。这两人在云门谷的地位就如文武尊侍,十大鹰使在天龙会一样,是云淳最信任的两个虎将。只不过,他们中年青的江夜也已经四十多岁了,并且都已成家,含怡弄子,着实过得闲适生活。当他们得知失踪多年的二公子终于归家时,自然都赶来祝贺,顺便为二公子洗尘。
所以,云天梦在云门谷的第一餐丰盛而热闹,席间免不了被父母及西、江二人问东问西,云天梦也一一作答,以他的学识之丰,修为之高自然又免不了引起一声声赞叹,云淳在一旁不住点头,脸上也露出那种见子成龙的骄傲神采。海眉心的眉梢眼角,更是充满了对爱子的欣赏。
只是提及这些年的经历时,云天梦却不敢说他是血煞魔的徒弟,也就是天龙会主云天梦,所以,他谎称自己记事起就被一个无名老人收留,传授武功,老人死后,他便独自行走江湖。
幸好他还有另外一个足以光宗耀祖的身份——天定王,这才没有启人疑窦。
任何人都想不到,堂堂天定王爷,就是黑道至尊云天梦!
云天梦的归来不仅让云淳夫妇喜极而泣,也让云门谷上下都欢欣鼓舞,名震天下的天定王爷竟然是自家的二少爷,这是何等骄傲自豪的事?再加上云天梦的非凡手段和气魄,让云门谷的每个人对他都是心服口服,又敬又畏。
海眉心对云天梦的疼惜就更不用提了。天没亮就开始下厨准备好早点,只等着云天梦起来品尝,平时更是嘘寒问暖,体贴入微,简直把云天梦当作几岁的孩子般照顾。
云天梦虽然不想母亲如此为自己劳累,却又特别享受这种得来不易的慈母关爱。最让云天梦欣慰的是,海眉心爱屋及乌,对龙文天和龙七也像对自己孩子一样照顾周到,这两人是他的左膀右臂,与亲生兄弟没什么区别,不论何时何地,他都不愿见他们两人遭受冷落。也所以,海眉心不分彼此的热情同时赢得了三人的敬爱。
海眉心自从云天梦回来之后,多年愁结的眉展开了,虚弱的身体也仿佛重新注入了生气,再加上怜儿为她悉心调补,原本苍白的面色也红润多了,几日的相处,她更是爱极了这个天真无忧的女孩,在心里早已把怜儿当作了儿媳妇,甚至安排她和云家三少爷云起一起读书习字。
静心阁就是云家少爷读书学习的地方,布置得整齐而清雅,尤其是墙上挂的几幅画,其中竟有几幅是顾恺之的真迹,再加上墙角书架上的盆栽,给这原本就充满书香气的所在更添了几分盎然的生气。但现在伏在大书桌上的两个晃来晃去的小脑袋,却和这间书房的气氛不太协调。
怜儿手中的毛笔并没有落在纸上,反倒大多数时间是放在嘴里啃咬着,毛笔的顶端已经被“吃”得“伤痕累累”“惨不忍睹”了,旁边的云起更是没有一刻老实,好像屁股上长了刺,根本就坐不住。东瞄一眼,西望一眼,那模样不像是在做文章,反而像是正在“侦察情况”的毛贼。
伴读云成端着水果盘走进来,云起一下子跳过去,贼兮兮地问:“爹他们呢?”
云成递给他一个苹果:“去望月楼了!”
“哇呀!”云起欢呼一声,跑回去一把就拉起怜儿:“走!”
怜儿一脸莫名其妙:“文章还没做完,去哪呀?”
云起丢开怜儿手中的笔:“你别傻了!大人都走了,咱们做给谁看呀!”
怜儿觉得他才是“傻乎乎”:“他们难道不回来了么?等云哥哥要看我的文章时,那我可怎么办?”
云起不屑地看她一眼,指着云成:“你以为我的伴读只是摆样子的吗?什么叫伴读,告诉你……”转头向云成吩咐:“云成,这两篇文章交给你了!”
云成有些为难地说:“起少爷,不是我不做,二少爷可不象大少爷,我、我怕万一他知道了……”云起一掌就拍上他的肩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怎么?云成,又想尝尝我的手段了?”
云起慌忙摇手:“别!别!我写就写!”
“这还差不多!”丢下这句话,云起拉住怜儿,溜出了静心阁。
怜儿甩掉云起的手,还在忧郁:“这样好吗?”
云起的手指几乎点在她的鼻尖上:“你傻不傻呀?做那劳什子文章有什么用?我玉面神龙云起将来要做的是江湖大侠,可不是酸秀才,还有你,反正有二哥娶你,又不是嫁不出去,更不用浪费脑筋学什么琴棋书画呀!”
怜儿歪着脑袋,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于是,她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对呀!那我们上哪?”
云起笑容神秘:“到了你就知道了!”
两人闪闪避避地溜出了庄院,并沿着庄旁的湖岸来到山脚下,踩着小径直到半山腰,东拐西弯来到了一面石壁前,石壁上挂满了藤蔓,层层遮掩,完全看不到内部情形,云起指着它:“终于到了!”
怜儿可傻眼了,走了这么多路,就为了一面石壁?
云起走到石壁的右下角,拨开密密交织的藤蔓,露出一个洞口,洞口虽然很小,却足以让云起和怜儿爬进爬出了。越往里去越宽敞,直到出现一座很大的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