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颜凝望着这片景象,心中对系统感叹。
【系统,我得承认,苏联比澳大利亚有看头多了。】
澳大利亚是现代化,而这里是苏联文明的磅礴现场。
若是再知道几年后,苏联即将解体。
那么,越发能感受到莫斯科心脏地带即将成为历史的、凄凉的辉煌。
所有中国留学生都沉默了。
前来接应的中方工作人员理解地笑了笑:“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先去学校安顿吧。”
随着车辆驶入莫斯科市区,越往深处走,留学生们反而越安静。
街道上,行人穿着剪裁挺括的毛呢大衣,女士们即使在严寒中也穿着裙装,步履从容。
各种发色、各种颜色的眼睛,褐色的、绿色的、蓝色的,从他们身上掠过,只是平淡的一瞥,随即移开,是置身于自身熟悉世界的漠然。
如此突兀的差异,轻而易举将他们这群黑头发黄皮肤隔开。
越是深入这异国的腹地,在飞机上还有些许龃龉的中国留学生们,越是下意识地靠近彼此。
在这里,他们首先是,且永远是,华国人。
在这一片沉默中前行,先是其他学校的学生被陆续送到了各自的院校。
紧接着,轮到他们这些莫斯科国立大学的新生了。
接待团队带着他们穿行在校园里。
初时,众人还带着对世界顶尖学府的憧憬,欣赏着沿途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宏伟建筑,想象着未来在这里求学生活的模样。
然而,带路的人脚步不停,越走越偏,最终停在校园西北角一栋与先前所见格格不入的老旧楼房前。
那楼灰扑扑的,外墙斑驳,爬满了枯藤与未化的残雪。
水管裸露在外,锈迹斑斑,窗户木框深暗,油漆剥落。
陈旧、萧索气息扑面而来。
庄颜:……
不会吧,苏联你们这群浓眉大眼竟然搞区别对待!
不祥的预感成真,领路人率先走进去。
留学生们:……
咋比国内还惨?
楼内昏暗,楼梯吱呀,空气是淡淡的霉味和灰尘。
守在入口处的楼长,是一位头发花白卷曲、胡子茂密得足以扮演圣诞老人的老人。
他操着浓重口音的俄语,笑呵呵地,却说出让众人心凉的话:“孩子们,欢迎。就是这栋楼暖气不太好使,年轻人嘛,克服克服。”
“什么?没有暖气?!”一个从南方来的学生当即受不了了,“莫斯科这么冷,没有暖气怎么活?!”
接待团的负责人拧起眉头,示意他噤声,“别吵!咱们是来求学的,条件艰苦点很正常。不能跟本地学生比。”
众人闻言,也只能将不满咽回肚子里。
公派留学,国家已是倾尽全力,无法奢求与本地学生同等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