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雪垂落视线:“我只知道,如果换作是我发生了这种事,明王就算是爬,也会跟着我爬去漠北,所以,我的选择跟他一样!”
明雪叹气:“懒雪,父亲只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继续做你的雕族王子;第二,去漠北找明王,也等于放弃雕族身份,从此以后,与我雕族再无关系。懒雪,父亲绝对不会允许你以雕族王子的身份干涉他族内务的,所以,我求你留下来,好吗?”
懒雪连思考的时间都不用,只是微微一笑:“哥,你多多保重!”
抬腿就要向外走,谁想,刚刚走出几步,就停滞不前了,他呆了呆,这才想到什么,懊恼地转回头:“小乌,走呀!”
毕小乌一怔,才反应过来,连忙要跟上去,却被明雪拦住:“小乌,不要去!为了懒雪,你也不能去!”
懒雪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小乌,眼神深邃,却满含期待。
毕小乌向着明雪深深鞠了一个躬:“对不起,明雪公子,这一次,我的选择与懒雪公子是一样的。”说完便跑向懒雪。
懒雪真心地笑了:“小乌,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们走!”
明雪却再一次拦住了他们:“懒雪,如果换作以前,我会让你去,可是你刚刚……”
懒雪打断了他的话:“如果被流放漠北的是离歌,你会怎么做?”
明雪一怔,眼神变幻莫测,终于,他默默退开了。
看着懒雪决然而去的身影,明雪轻轻叹息,脸庞上却隐藏不住赞赏之色——懒雪,好样的!
巍峨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连绵起伏,蔓延远去,那巨大庄严的存在感震慑着懒雪与毕小乌的心。越是接近,就越是感觉到那种超越种族的唯属于大自然的力量,尤其当缠绕在峰顶的云雾散开之后,耀眼的林峰,碧绿中闪烁着清冷的光,轮廓清晰地印在深远的天空背景中,更是让人感觉到它的高远辽阔与深不可测。
毕小乌仰望着连绵的山峰,脸上写满了惊叹。
懒雪却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拉起毕小乌的手:“走吧!”
毕小乌愕然:“懒雪公子,我们……还是要用走的吗?”
懒雪点点头:“当然了,你不觉得攀爬这种高峰,才是对自己最有力的挑战吗?快走吧,可不要落在我的后面哦!”
“可是……这山好高好大呀!”毕小乌还在犹豫,“我们不如飞过去……”
懒雪面容沉肃:“小乌,越是艰难,越是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懂吗?如果只是一味选择轻易,逃避艰辛,生活又有什么意思?”
毕小乌虽然心里疑惑,但面对懒雪一个比一个高深的大道理,也只能无奈点头。明明有翅膀可以飞,为什么偏偏用走的?明明是那么急着想要见到明王,又为什么要舍快取慢?这里距离漠北有万里之遥,其间山脉连绵,这样走过去,要白白浪费多少时间?
懒雪公子,你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走在山林里,就宛如走进了一个色彩斑驳的魔幻世界,扑鼻而来的是树木的清香,沁人心脾,还有湿草的味道,沾上衣襟,挥之不去。
但这些只是最初的感觉,当山势越来越高,越来越陡,林木也越来越密,布满尖刺的荆棘随时会冒出在你身上留下印迹的时候,你就再也感觉不到山林的美丽与清新了,闻久了树木的味道,还会让你感觉疲惫与厌恶,那种潮湿的荫气就像是一层层厚重的铠甲,压得你透不过气来,再加上腐烂的花草味道,香臭莫辨,真是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毕小乌几乎就要吐了,不仅因为林间的气味难闻,也是因为太累了。之前,她就曾昏睡了三天三夜,粒米未进,醒来没多久,便跟着懒雪长途跋涉,尤其还是一路走过来的,这对于早已习惯飞翔的翼族人,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几次抗议,都被懒雪义正辞严地反驳,三个毕小乌,也说不过懒雪的!
此时此刻,明王还在漠北受难,懒雪他竟然以磨练意志为借口,在这里攀爬高峰?
懒雪公子,这绝对不是你的为人!
而且……毕小乌偷偷地观察着懒雪,他好像也很累哦,脸色一直都很苍白,唇色都透着青紫,喘息声很重,虽然一路上,他从未停歇,可是毕小乌看得出来,他的体力就要透支了……
为什么呢?即便是走,他也不该这么衰弱呀!
好不容易两人爬到山顶,刚要松口气,但看到眼前的情景时,却又忍不住面面相觑。
一道深不可测的巨大山涧横在眼前,两边树木丛生,青苔密布,涧壁如削,笔直陡峭,若是从这边爬下去,再爬到对面山顶,那绝对是一项无比艰巨的工程。
于是,毕小乌满怀希望地看着懒雪,这一回,终于可以用飞的吧?
懒雪想了想,突然四处搜寻起来,毕小乌迷惑,他又在搞什么鬼?眼睁睁地看着他找到一大捆坚韧结实的树藤,并将它们一条条连接起来,试了试承受力,满意之后,便将藤绳一抛向上,准确地落向对面山顶的一棵老树,藤绳在树干上绕了一圈,自动扣紧。
毕小乌看得目瞪口呆,不会吧?他竟然在山涧上搭了一条绳梯!
懒雪转向毕小乌:“我走过去,但是你可以飞过去。”说完,便小心翼翼地走上了藤梯……
毕小乌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叫了一声:“懒雪公子!”
“怎么了?”懒雪没有回头,小心地注意着脚下,刺骨的冷风在幽深的涧底回旋,触目惊心。
“没什么……”毕小乌垂下头,轻轻咬牙:“我也跟着你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