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变色的竟然是轻野尘:“红树,你怎么也来了?”
红树一拂披风,动作幅度很大,没有丝毫女子的温柔,反而另有一种率性的美:“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红蔷是我的妹妹,她的儿子被人害死了,难道让我袖手旁观吗?”
轻野尘着急地说:“但这件事真相未明,你怎么可以……”
红树挥手打断他的话,神色又冷又硬:“明雪那个人,专作卑鄙无耻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是最清楚的。轻野尘,你少给我废话,你是站在他那边,还是站在我这边,我给你机会选择!”
鹰九喜形于色:“红树,想不到你这么够意思,多谢了。”
红树却根本不给他好脸色:“我要帮的不是你,是红蔷,你不必自作多情。”
鹰九尴尬地笑笑,不敢再多话。这个女人,男人也惹不起。
轻野尘紧咬下唇,懒雪公子却皱了下眉:“这件事与轻野尘无关……”
轻野尘却突然站前一步,神色坚定。
“红树,对不起,我相信明雪是无辜的。”
红树嘲讽地轻笑:“很好!”然后陡地提高了声音,“翼国第四侍卫,鸢族红树在此向天下人宣告,解除与轻野尘的婚约,自此之后,两人婚娶自由,互不相干!”
毕小乌差一点儿摔个跟头,天呀!这个红树竟然是四大侍卫之一,而且还是轻野尘的未婚妻,怪不得气氛这么诡异!
不过,她好像一点不在意轻野尘,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婚约,反而是轻野尘黯然神伤,极为无奈。
随着红树的宣告,一点点的红色就好像火焰一般在各处燃烧起来,都是身着红衣的鸢族人,看来,这一次鸢族也是倾巢而出。
形势急转而下,对雕族极为不利,鹰族那边却是势气高涨,一个个摩拳擦掌,要与雕族一决雌雄。
轻野尘悄悄握拳:“我应该回去调兵来的。”
当时,他与明雪被鹰族包围,两人血战突围,他负伤昏迷,清醒后只顾得去寻找明雪,却无意中与懒雪相遇,于是,两人一同赶到鹰鸣涧,又哪有时间和机会回去调动兵马呢?
懒雪只是淡淡一笑:“不必,兵在精而不在多。”
鹰九得意地狂笑:“懒雪公子,我看你今天如何踏平我鹰……”
一阵激越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如清泉奔涌,碎玉流淌,把鹰九的话骤然切断。
笛声越近,曲调越灵动奔放、**尽尘埃。听着笛声,竟仿佛站在了楼前,看着大海汹涌,新月如钩。
可是当那人出现时,众人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醉了那满眼的翠绿,满目的风情。
眉如春山,发如流瀑,翠绿的孔雀翎斜插肩头——竟是孔雀明王到了。
懒雪公子抬起眼,似笑非笑,轻风舞动他的银发,竟带了几分妖丽:“花孔雀,我可没请你来!”
孔雀明王撇了撇嘴唇:“白毛小子,我说要帮你了吗?”嘴里这样说,却毫不犹豫地站到懒雪身旁,与他并肩而立,懒洋洋地看向鹰九,“我只是看他不顺眼而已!”
随着他的出现,孔雀族人也翩翩而至,五颜六色的孔雀翎在阳光下闪烁,竟给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添了几分残酷的美丽。
一方是雕族与孔雀族,一方是鹰族与鸢族,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竟然把翼国四大家族全部惊动,规模与后果可想而知。这一战也仅仅是导火索,此战之后,怕是会有更多的嫡系家族卷进战争,引起一场无可估量的灾难。
懒雪也意识到这点,所以强行压制了怒火。
“鹰九,这一场血战的结果恐怕会是两败俱伤,我请你考虑一下,交出我的哥哥,待事情查明之后,再由凤主处置,如何?”
其实,他已经在做最大的退让了,毕竟明雪是否杀了晓儿还不知道,可是明雪的双翅被折断却是铁一般的事实。这对于翼族人来讲,比切断双臂和双脚更加残忍,可是为了翼国的和平,懒雪选择了忍耐。
谁想,鹰九执迷不悟,丝毫不理解懒雪对大局的考虑:“可以呀,只要你能让晓儿死而复生,我什么都答应你!”
这一回,不仅是懒雪,所有的雕族人都愤怒了,战争便在那一瞬间爆发了!
于是,炽烈的光芒旋转着,席卷着,红色、白色、绿色、黑色、黄色……各种兵器在视野中挥舞咆哮,断肢残臂,血雨飞洒……
毕小乌看得心惊胆战,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谁是谁。对于她来讲,眼前的一切太过陌生,太过可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后退,再向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鹰族人被一个雕族人一脚踢飞,直向毕小乌而来。毕小乌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人撞上,剧烈的撞击使得毕小乌眼前一黑,身体骤然缩小,竟恢复了原身,变成一只小小的乌鸦,反弹在石壁上。
巧合的是,那处石壁竟然多了一排圆形气孔。
于是,毕小乌便这样滚进了其中一个气孔,咕碌碌地一直向下滑落。因为气孔很小,又极滑,毕小乌竟然无法伸开翅膀,只能任由自己坠向沉沉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