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区域的温馨从来都只是一个片段。狮门早就沦为了一个战场,一个充斥着各种巨型生物腐烂的战场。它就像是一头伤痕累累的野兽,每一次炮击都是它垂死的痉挛,每一阵爆炸都是腐败气味的翻涌。空气本身成了武器,混合着氧化金属的辛辣、血肉焦糊的甜腻、亚空间能量那甜到发呕的腥气,以及死亡守卫身上永恒散发的、如同千万个脓疮同时破裂的腐朽恶臭。正在不断摧残着人类的意识,但往往就是在这一时刻,光辉与希望才能浮现而出!就在这糜烂腔体的角落,三块尚未被完全消化的“石砖”正背靠着一段倾颓的拱门残骸前。精金上深刻的帝国天鹰被一层又一层泼洒式的血浆覆盖,已看不出原貌,只在最新鲜的血流滑过时,会短暂露出下方冰冷的金属光泽,旋即又被覆盖。赵昀的呼吸在头盔内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面甲左侧的透镜阵列完全碎裂,右眼的战术目镜上,代表动力枪能量水平的符文早已熄灭,只剩下象征结构完整度的线条在危险红色与彻底灰暗间挣扎跳动。他能感到手中长枪在“颤抖”,这不是恐惧,是武器核心的等离子脉冲发生器因过载和恶魔能量侵蚀发出的、濒临崩溃的物理呻吟。每一次格挡或突刺,枪杆传来的不再是精准的能量反馈,而是类似骨骼断裂般的滞涩震动,他左臂低垂,肩甲彻底碎裂处的生化肌肉束暴露在外,被某种酸性孢子腐蚀得滋滋作响,应急冷却液的蓝光忽明忽暗。拉多隆没有面甲遮蔽的脸庞上,汗与血混合的溪流在下巴汇集、滴落。他金色的头发被血块黏成粗硬的一绺绺,贴在额头与颈侧。那双遗传自圣吉列斯的湛蓝眼眸,此刻燃烧的物质已不仅仅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燃料将尽的火炬最后的炽白。他的圣血动力拳套上,原本璀璨的力场光芒只剩下指尖一点微弱金辉,仿佛风中残烛。拳套表面精美的天使浮雕被纳垢的脓液和物理刮擦弄得模糊不清,指关节的尖刺断了两根,剩下的也布满裂痕。每一次挥拳,他都能感到手臂骨骼传来的、透过减震凝胶和动力骨架依旧清晰的钝痛,以及腐败灵能如同跗骨之蛆,顺着拳套的缝隙向他血肉内钻探的冰冷麻痒。最后的西吉斯蒙德就像一座正在缓慢沉入泥沼的铁塔。他黄色的盔甲被烟熏、血浸、酸蚀成了近乎统一的、肮脏的深褐色,唯有偶尔动作时,关节处摩擦掉污垢,才会闪过一抹黯淡的原本色彩。这柄双手握持的动力剑依旧稳定,但剑身那曾令叛徒胆寒的分解力场嗡鸣,此刻变得断断续续,如同垂死者的喘息。剑刃上多了几个细小的、却触目惊心的缺口,那是与恐虐赐福的野蛮力量无数次硬撼留下的勋章,也是破损的征兆。然而这名骑士的步伐依旧钉死在原地,但每一次承受卡恩的重击,那精金锻造的靴底都会在破碎的地面上向后犁出几寸深的沟壑,碎石和金属碎片在脚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们的对手,正从弥漫着色彩怪异烟雾的废墟阴影中显现,带着各自领域特有的、令人生理与心理双重不适的气息。卡恩的推进不是行走,而是连续不断的小型爆炸。覆盖着厚重血痂与颅骨装饰的动力甲每次踏地,都溅起一圈混合着碎石和骨渣的冲击波。他早已抛弃了远程武器,两柄比寻常链锯剑更为粗野、咆哮声震耳欲聋的链斧,就是血腥存在的延伸。斧刃上挂着的破碎肉缕和金属丝还在疯狂旋转中被甩飞,带起一溜溜暗红色的血环。这头野兽没有战术,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要将眼前一切活物劈成碎片的冲动,其嘶吼甚至压过了链斧的噪音,那是一种完全失去语言功能、只剩下杀戮欲望的喉音。泰丰斯的移动则像一场缓慢传播的瘟疫。他走过的地方,地面会留下冒着泡的、黄绿色的粘稠足迹,空气中的恶臭会陡然加剧。他那身饱经风霜的终结者盔甲如今更像是束缚他肿胀躯体的破烂囚笼,缝隙中不断渗出散发荧光的脓液。手中那柄被称为“终结者”的瘟疫爆矢枪,枪口如同某种深海怪物的吸盘,凝聚着不祥的绿光。这头恶魔没有卡恩的狂躁,可行动间携带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耐心和满足,就仿佛是在享受忠诚者们一点点被他的领域侵蚀、衰弱的过程。偶尔发出低沉的、带着痰音的咯咯声,像是腐烂气管的笑,标志着在星港目睹莫塔里安失败后的愉悦!而阿里曼是三人中最安静,也最致命的。他悬浮在离地尺许的空中,深红盔甲上流淌的符文光芒变幻莫测,如同有生命的星河。手中的“赫卡提之书”无风自动,书页翻飞间,流泻出的不是文字,而是直接作用于现实的、闪烁的几何图形和低语法咒。浑浊的目光透过那诡异头盔上的镜片,冰冷地扫描着赵昀三人,尤其多次停留在赵昀那具有明显异形科技风格的武器和盔甲上,那目光并非敌意,而是纯粹的研究者看到新奇样本时的探究与解剖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异常,偶尔会闪过一瞬而逝的、毫无意义的诡异画面或听到意义不明的破碎低语。双方仅仅只是对视了一下,战斗便继续进行了下去!只见卡恩的链斧骤然蒙上一层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暗红火光,斧刃的咆哮声中加入了撕裂灵魂的尖啸,西吉斯蒙德连忙挥剑格挡,黑剑与燃烧的链斧碰撞的瞬间。一种呈现着凄厉猩红色的火花绽放,这种灼热的、充满疯狂恨意的精神冲击顺着剑刃直窜西吉斯蒙德的大脑,让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百分之一秒。也就是这细微的迟滞,卡恩另一柄斧头已经贴着黑剑的剑脊削向他的脖颈!这名圣殿骑士长极限后仰,斧尖擦着他的头盔掠过,在坚固的陶钢上犁开一道深槽,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怎么了?”卡恩宛如一头疯犬大笑起来:“西吉斯蒙德,你怎么变得这么弱了?过去那个可以屡战屡胜的骑士去哪里了?我的老朋友!”“怪物!”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压力,西吉斯蒙德怒吼道:“叛徒,我今日就要让你体会到何为忠诚的力量!”“忠诚?”死亡守卫“军团长”泰丰斯听到这两个字,他连忙用那肿胀的手指扣动了扳机,终结者爆弹枪没有射出实体的爆矢,而是喷出一股粘稠如沥青、内部翻滚着无数微小蠕虫和狰狞面孔的瘟疫洪流。天使长子怒吼着双拳交叉,试图用残存的力量场和拳套本身击散这股污秽。脓浆洪流撞上拳套,没有四散飞溅,反而像活物般包裹上来,疯狂腐蚀着力场和金属,更可怕的是,无数细小的纳垢灵从洪流中剥离,如同蛆虫般顺着拳套的缝隙、盔甲的裂口向里钻去。拉多隆感到皮肤传来被啃噬的刺痛和冰冷蔓延的麻痹,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每一次挥拳都像在浓稠的糖浆中挣扎。目睹到这一幕,这头肉体早已膨胀到非人状况的怪物,直接大叫起来:“你们的忠诚注定会熄灭!拉多隆,你何不试试加入纳垢?我敢保证,你绝对会受益匪浅的!”“我可不想成为一个丑货!”长着一张俊秀面庞的天使长子强忍着痛苦起身,“怪物终究就是一个怪物,养不熟的野犬在怎么喂食都没有任何作用,泰丰斯我倒是接受你的投降!”“笑话!”赵昀试图支援,他强忍着左臂的剧痛和视野的模糊,用动力枪上的等离子爆弹发射器向阿里曼发射了一串急促的点射,目标是对方正在翻动的书页和那只握着秘法杖的手腕,特殊改装的等离子电弧冲在空气中留下淡蓝色的灼痕。然而阿里曼甚至没有从书本上抬起目光,他空闲的左手随意在空中划过一个符文,白龙射出的等离子体在距离他数米远处突然诡异地拐弯,相互碰撞、湮灭,化作一团无害的膨胀热气。同时,那位四连长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软化、下陷,变成了冒着泡的、散发硫磺味的泥潭。赵昀反应极快,动力甲喷射口紧急启动,将自己向后推离,但右腿还是陷入了些许,靴子和小腿甲瞬间被腐蚀得嘶嘶作响,冒出刺鼻白烟。“你的科技很有趣,赤龙之子,”阿里曼的声音直接在赵昀脑海响起,冰冷而精确,如同手术刀,“整合了非人族的相位技术与分解力场原理,甚至有一丝对亚空间能量流的‘惰性化’处理思路……是‘他’教你的吗?可惜,再精妙的机械逻辑,在真正的奥秘面前,也如同试图用沙堡抵御海啸。”“阿里曼……你……你不该沦落到这个地步……”白龙依靠着枪杆起身,他擦了擦嘴角血渍,轻声道:“我本以为我们会是统一战线的朋友与兄弟……”“……对不起。”过去的千子军团首席学派眼眸中闪过一丝悲凉,但一想到帝国对自己父亲所作出的“杰作”,他就不自觉攥紧权杖,低吼道:“我们现在只是敌人————!!!”话音未落,阿里曼的秘法杖轻轻一点。赵昀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变成近乎实体的透明枷锁,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紧接着,三道不同颜色的光线——一道猩红如血、一道惨绿如毒、一道幽蓝如冰——从阿里曼指尖射出,成品字形射向动弹不得的赵昀,每一道都蕴含着足以瞬间杀死一头欧克兽人军阀的恶毒能量。西吉斯蒙德看到了赵昀的危机,但他被卡恩狂风暴雨般的劈砍死死缠住,自身难保,而拉多隆更是被越来越多的纳垢灵覆盖,几乎成了一个缓慢蠕动的、人形的腐败巢穴,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赵昀眼睁睁看着那三道死亡之光临近,动力甲的所有系统警报疯狂嘶鸣,但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锁住。他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遗憾,未能见到临死前看到帝国安康、未能斩杀受敌就要见到故友的遗憾。就在三道光线即将触及他胸甲的瞬间——时间,并未停止,但被无限拉长、稀释了。狮门战场上所有的声音——爆炸、嘶吼、哀嚎、武器的碰撞——仿佛一瞬间退到了遥远的天边,变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源自万物根基的绝对寂静。在这寂静中,一股意志降临了。它并非实体,没有形态,却比脚下的大地更厚重,比头顶燃烧的苍穹更浩瀚。它并非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更像是一滴冰冷的水银,悄然滴入沸腾的油锅,瞬间平息了一切混乱的泡沫;又像是一束穿透层层阴霾的、绝对黑暗却能让灵魂看清自身的光。这意志轻轻拂过赵昀、拉多隆、西吉斯蒙德的灵魂深处。那一刹那,他们“听”到了——并非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超越了语言的理解:一种深沉的、背负着难以想象重量的凝视。一种混合着亘古孤独、冰冷计算、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近乎叹息的遗憾。以及,一丝微弱却无比清晰的、针对眼前这三缕不屈火苗的……认可。然后,这意志“接触”到了他们手中濒临破碎的武器。:()战锤40k:我是帝皇家的二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