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得只有一个大学教授才能懂得这个道理,才能付诸实行。二战时,我碰到一个住在芝加哥的家庭主妇,她告诉我她如何发现“消除忧虑的好办法,就是让自己忙着,去做一些有用的事情”。当时我正在从纽约回密苏里农庄的路上,在餐车上碰到这位太太和她的先生。
这对夫妇告诉我,他们的儿子在珍珠港事件的第二天加入陆军。那个女人当时因担忧她的独子,而几乎使她的健康受损。他在什么地方?他是不是安全呢?还是正在打仗?他会不会受伤、死亡?
我问她,后来她是怎么克服她的忧虑的。她回答说:“我让自己忙着。”她告诉我,最初她把女佣辞退了,希望能靠自己做家事来让自己忙着,可是这没有多少用处。“问题是,”她说,“我做起家事来几乎是机械化的,完全不用思想,所以当我铺床和洗碟子的时候,还是一直担忧着。我发现,我需要一些新的工作才能使我在一天的每一个小时,身心两方面都能感到忙碌,于是我到一家大百货公司里去当售货员。”
“这下成了,”她说,“我马上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行动的大漩涡里:顾客挤在我的四周,问我关于价钱、尺码、颜色等问题。没有一秒钟能让我想到除了手边工作以外的问题。到了晚上,我也只能想,怎么样才可以让我那双痛脚休息一下。等我吃完晚饭之后,我爬上床,马上就睡着了,既没有时间也没有体力再去忧虑。”
她所发现的这一点,正如约翰·考伯尔·波斯在他那本《忘记不快的艺术》里所说的:“一种舒适的安全感,一种内在的宁静,一种因快乐而反应迟钝的感觉,都能使人类在专心工作时精神镇静。”
而能做到这一点是多么的有福气。世界最有名的女冒险家奥莎·约翰逊最近告诉我,她如何从忧虑与悲伤中得到解脱。你也许读过她的自传《与冒险结缘》。如果真有哪个女人能跟冒险结缘的话,也就只有她了。马丁·约翰逊在她16岁那一年娶了她,把她从堪萨斯州查那提镇的街上一把抱起,到婆罗洲的原始森林里才把她放下。25年来,这一对来自堪萨斯州的夫妇旅行全世界,拍摄在亚洲和非洲逐渐绝迹的野生动物的影片。九年前他们回到美国,到处做旅行演讲,放映他们那些有名的电影。他们在丹佛城搭飞机飞往西岸时飞机撞了山,马丁·约翰逊当场死亡,医生们都说奥莎永远不能再下床了。可是他们对奥莎·约翰逊的认识并不够深,三个月之后,她就坐着轮椅,在一大群人的面前发表演说。事实上,那段时间里她发表过一百多次演讲,都是坐着轮椅去的。当我问她为什么这样做的时候,她回答说:“我之所以这样做,是让我没有时间去悲伤和忧愁。”奥莎·约翰逊发现了比她早一世纪的丁尼生在诗句里所说的同一个真理:“我必须让自己沉浸在工作里,否则我就会挣扎在绝望中。”
海军上将拜德之所以也能发现这一点,是因为他在覆盖着冰雪的南极的小茅屋里单独住了五个月——在那冰天雪地里,藏着大自然最古老的秘密——在冰雪覆盖下,是一片没有人知道的、比美国和欧洲加起来都大的大陆。拜德上将独自度过的五个月里,方圆100英里内没有任何一种生物存在。天气奇冷,当风吹过他耳边的时候,简直感觉他的呼吸被冻住,结得像水晶一般。在他那本名叫《孤寂》的书里,拜德上将叙述了在既难过又可怕的黑暗里所过的那五个月的生活。他一定得不停地忙着才不至于发疯。
“在夜晚,”他说,“当我把灯吹熄之前,我养成了分配第二天工作的习惯。就是说,为我自己安排下一步该做什么。比方说,一个小时去检查逃生用的隧道,半个小时去挖横坑,一个小时去弄清楚那些装置燃料的容器,一个小时在墙上挖出放书的地方来,再花两个小时去修雪橇……”
“能把时间分开来,”他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使我有一种可以主宰自我的感觉……”他又说:“要是没有这些的话,那日子就过得没有目的。而没有目的的话,这些日子就会像平常一样,最后弄得崩解分裂。”
要是我们为什么事情担心的话,让我们记住,我们可以把工作当做很好的古老治疗法!哈佛大学医学院教授、已故的里查德·柯波特博士说:“我很高兴看到工作可以治愈很多病人。他们所感染的,是由于过分迟疑、踌躇和恐惧等所带来的病症。工作所带给我们的勇气,就像爱默生永垂不朽的自信一样。”
要是你和我不能一直忙着——如果我们闲坐在那里发愁——我们会产生一大堆达尔文称之为“胡思乱想”的东西,而这些“胡思乱想”就像传说中的妖精,会掏空我们的思想,摧毁我们的行动力和意志力。
我认得纽约的一个生意人,他用忙碌来赶走那些“胡思乱想”,使他没有时间去烦恼和发愁。他的名字叫曲伯尔·朗曼,也是我成人教育班的学生。他征服忧虑的经过非常有意思,也非常特殊,所以下课之后我请他和我一起去吃夜宵。我们在一间餐馆里面一直坐到半夜,谈到了那些经验。下面就是他告诉我的故事:
“18年前,我因为忧虑过度而得了失眠症。当时我非常紧张,脾气暴躁,而且非常不安。我想我就要精神崩溃了。
“我这样发愁是有原因的。我当时是纽约市西面百老汇大街皇冠水果制品公司的财务经理。我们投资了50万美金,把草莓包装在一加仑装的罐子里。20年来,我们一直把这种一加仑装的草莓卖给制造冰淇淋的厂商。突然我们的销售量大跌,因为那些大的冰淇淋制造厂商,像国家奶品公司等,产量急剧地增加,而为了节省开支和时间,他们都买36加仑一桶的桶装草莓。
“我们不仅没办法卖出价值50万美金的草莓,而且根据合约规定,在接下去的一年之内,我们还要再买价值100万美金的草莓。我们已经向银行借了30万美金,既还不上钱,也无法再续借这笔借款,难怪我要担忧了。
“我赶到加利福尼亚州华生维里我们的工厂里,想要让我们的总经理相信情况有所改变,我们可能面临毁灭的命运。他不肯相信,把这些问题的全部责任都归罪在纽约的公司身上——那些可怜的业务人员。
“在经过几天的要求之后,我终于说服他不再这样包装草莓,而把新的供应品放在旧金山新鲜草莓市场上卖。这样做差不多可以解决我们大部分的困难,照理说我应该不再忧虑了,可是我还是做不到这一点。忧虑是一种习惯,而我已经染上这种习惯了。
“我回到纽约之后,开始为每一件事情担忧。在意大利买的樱桃,在夏威夷买的菠萝等,我非常紧张不安,睡不着觉,就像我刚刚说过的,简直就快要精神崩溃了。
“在绝望中,我换了一种新的生活方式,结果治好了我的失眠症,也使我不再忧虑。我让自己忙碌着,忙到我必须付出所有的精力和时间,以至没有时间去忧虑。以前我一天工作7个小时,现在我开始一天工作15~16个小时。我每天清晨8点钟就到办公室,一直干到半夜,我接下新的工作,负起新的责任,等我半夜回到家的时候,总是筋疲力尽地倒在**,不要几秒钟就不省人事了。
“这样过了差不多有三个月,等我改掉忧虑的习惯,又回到每天工作7~8小时的正常情形。这事情发生在18年前,从那以后我就没有再失眠和忧虑过。”
英国作家萧伯纳说得很对,他把这些总结起来说:“让人愁苦的秘密就是,有空闲来想想自己到底快不快乐。”所以不必去想它,在手掌心里吐口唾沫,让自己忙起来,你的血液就会开始循环,你的思想就会开始变得敏锐——让自己一直忙着,这是世界上最便宜的一种药,也是最好的一种。
因此,如果你想改掉你忧虑的习惯,第一项原则是:
让自己一直不停地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