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几分钟,云棠敲门进来。
黎淮叙只低头看文件,恍若未闻。
闫凯看了看云棠,又看一看黎淮叙,硬着头皮低声开口:“黎董,云助说有事要找您。”
黎淮叙没说话,亦没抬头,只用钢笔在纸上飞快签下各类处理意见。
他手劲很大,笔尖刺破纸张,在边缘洇出一滩乌黑浓重的墨团湿痕。
黎淮叙烦躁,抬手撂了钢笔。
钢笔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云棠转脸对闫凯说:“闫秘,我有些事跟黎董单独汇报,您先出去吧。”
闫凯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再去征询黎淮叙的意见,手摸一把额角的汗珠,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办公室门被关上,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叠缠绕,此消彼长。
云棠缓步走到黎淮叙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信封放在他面前。
云棠语气和缓:“这是我的辞职报告,”她像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工作,“我申请辞职,请您审批。”
黎淮叙蓦然抬眸,呼吸在这个瞬间变得粗重又急促。
两个人,一站一坐,宽大的办公桌横亘在中间,像隔一道天堑鸿沟。
恍惚中,云棠想起几个月前的某一天。
那同样是一个清晨。
办公桌前同样是煎熬了一夜后一脸菜色的自己。
办公桌后也同样有一个冷峻肃然的黎淮叙。
那时他说:“我只是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我黎淮叙的助理,正在低三下四给别人端酒杯。”
倏尔几个月,恍然若大梦一场。
黎淮叙问她:“辞职吗?”
云棠语气轻,但口吻却绝然:“是的,我要辞职。”
“理由。”他定定看她。
“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导致工作出现重大失误,我认为我在短期内没有办法调整,所以申请离职。”
“还有呢?”黎淮叙冷冷追问。
“还有就是……”云棠不自觉的吞咽口水,强迫自己平静,“还有就是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让我认为我没有办法冷静理智的留在董事办继续工作。”
“我与你之间是什么关系?”
黎淮叙像紧追不舍的猎人,云棠感到压迫感腾腾袭来。
她迎上黎淮叙的视线:“前任关系。”
“你昨晚只说‘先分开’,”黎淮叙说,“我以为只是暂时。”
云棠苦笑:“也许是暂时,但也许是永远,我自己也说不好。”
黎淮叙硬冷的外壳松动破裂,露出几丝痛苦:“我不是神仙,没有办法料事如神,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看他这副模样,云棠心如刀割,但她极力控制,让自己尽量显得云淡风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