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交缠,黎淮叙将她的手扣进自己的手掌中。
“嘉然,”云棠语气凄然,“我可能没有办法陪你。”
于嘉然很敏锐的觉察到云棠的不对劲,声音紧张起来:“出了什么事?”
一切都很顺利。
护工阿姨有过这种经验,擦身、更衣都做的妥帖。云棠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能站在旁边愣愣看着。
病床上的人安静躺着,好像只是睡熟了而已。
云崇是因为感染肺炎而引发多器官衰竭死亡,按照规定,遗体需要在两天内火化。
云棠陪云崇遗体到达殡仪馆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工作人员过来对接,问是否后日举办遗体告别仪式。
云棠问他:“今天不可以吗?”
工作人员意外:“可以,但是……”他解释,“一般都要停一天的,一来方便你通知亲属,二来也给你留出准备东西的时间。”
云棠木着脸,眼神有些空洞,摇摇头:“没有亲属,也不用准备什么。就今天吧。”
工作人员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点点头:“好的,那我先去排时间。”
云崇躺在灵堂正中间,云棠安静站在一边,空旷的灵堂里只有他们父女两个人。
黎淮叙没有露面。是云棠要求的。
她陪云崇离开医院时拒绝了黎淮叙想要跟她一起到殡仪馆来的提议。
“谢谢你,但,我想安静送爸爸走。”云棠说。
黎淮叙明白她的意思。
他若出现,云崇的灵堂怕是会被前来吊唁的人踏破门槛。
“不要太难过。”他说。
难过。
是的,云棠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哭。但眨眨眼睛,连一丝水雾也不曾泛上来。
隔了良久,她朝安静躺着的人轻轻喊了一声:“爸爸。”
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喊爸爸。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高耸的窗户照进灵堂,身后有脚步声渐起。云棠回头,几个身影重叠着从门外走进。
推开门,几张陌生的脸落进云棠的眼中。
她有些讶异,可那几人却情真意切痛哭着扑过来。
“三叔……”“三伯……”有熟悉的沙屿口音从哭声中流淌出来。
竟然是那几位堂哥吗?
堂哥们看到云棠呆呆愣愣的模样,以为她是吓傻了。几个人把云棠团团围住,哭着说让她受了委屈,又不由分说推她到一旁去休息。
堂哥们抹着眼泪,三两下就分了工,有人置办东西,有人去办手续,有人通知沙屿的旧亲。
云棠坐在窗下,像是个局外人。
恍惚中,又有人进来,竟然是于嘉然。
“你怎么会来?!”云棠震惊的嘴巴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