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他们二人並无太多往来。
所有的消息,都是通过常福传递。
她知道纪乘云那边进展顺利,人证物证都已寻到。
但她也没想到,纪乘云会选择在这样一个场合,用这样一种决绝的方式,將一切公之於眾。
这十几年来,林氏在北狄予取予求,早已习惯了只手遮天。
他们大概从未想过,一桩十几年前处理得乾乾净净的“小事”,会被人翻出来。
更想不到,那个在他们眼中无足轻重的纪乘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如此狠厉。
姜冰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虽然和她最初的计划有些出入。
但现在这个结果,似乎更好。
皇帝的判决是“休回林家”,而非“杖毙”或是“赐死”。
听起来似乎是轻了。
可对林氏那样的女人而言,这封当眾写下的休书,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信王侧妃,只是林家的一个弃妇。
这对她,对整个林家都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最重要的是……
姜冰凝的目光柔和了几分,母亲解脱出来了。
这场闹剧,终是以林家的惨败收场。
宫宴不欢而散。
就在姜冰凝隨著老太妃准备离宫时,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却快步走了过来。
“老太妃,信王殿下,陛下有请。”
老太妃与纪云瀚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御书房內,龙涎香的烟气裊裊升腾。
北狄皇帝只著了件明黄色的常服,坐在书案之后。
他的目光不再有方才的雷霆之怒。
他没有看纪云瀚,而是直直地望向了老太妃。
“此印,何来?”
皇帝的声音很轻。
他问的自然是姜冰凝剑舞时,肩胛处显露的那个狼首胎记。
老太妃神色肃穆,对著皇帝微微躬身。
“回陛下。”
“柳氏的母系,乃是前朝昭武公主的后裔。”
“那苍狼印记,便是昭武公主一脉的血脉传承。”
御书房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柳氏,苍狼。
在北狄的古老传说中,这象徵著天命所归,若非如此,十六年前那场內乱,也不会出现。
皇帝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可这个身负“天命”印记的女子,不仅是柳氏后人,甚至还流著一半大周的血。
这让他如何能安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纪云瀚,突然上前一步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