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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走马(第1页)

沈晏清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蛊咒啃噬经脉的剧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郁刺骨的寒凉,裹着她的意识沉浮。眼前没有了破庙的荒寂,没有了归澈焦急的眉眼,只有一帧帧破碎又清晰的画面,如走马灯般接连闪过。

原主本是名门沈家的嫡女,生来便该享尽尊荣,却因父母重男轻女,从落地起便成了府中最多余的存在。她没有正式的名字,府中人皆唤她“那个丫头”,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下人的旧衣,被安置在府中最偏僻阴冷的小院,连父母的一次正眼相待都是奢望。她生来便无喜无悲,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眉眼间永远是一片死寂的淡漠,这份冰冷在父母眼中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连下人也敢随意欺辱。

八岁那年,沈家嫡子降生,她成了父母必欲除之的碍眼物。父亲将她带到城郊悬崖,一句“生为女儿身,本就是你的错”,便将她狠狠推下。风声呼啸,身体下坠,她没有哭喊,甚至没有一丝恐惧,眼底只剩死寂——这世间,本就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许是命不该绝,她摔在悬崖下的灌木丛中,腿骨断裂,浑身是血,却捡回一命。不知躺了多久,她被一对采药的老夫妇带回村庄,唤她“阿清”,给她温饱,却从未给过半分温情。老夫妇嫌她古怪寡言,村里孩子骂她野孩子、怪胎,她只会攥紧拳头机械反击,哪怕鼻青脸肿也不低头。她早早懂得,唯有变强才能活下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无关情绪。

十六年的时光,她在山野间练就一身矫健身手,身形挺拔,眉眼清冷,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冷意,眼底却藏着无人察觉的空洞。她像一台设定好的生存机器,不知活着的意义,直到村口老槐树下的天阙军征兵告示,让她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波动——她想找个能靠身手活下去的地方。

她瞒着老夫妇,凭着一身功夫过关斩将加入天阙军,却不知这里只是另一座炼狱。军中重男轻女成风,她的身手让男兵们嫉妒,将领们处处刁难,饭菜被倒,训练被使绊,功劳被抢,过错被推,可她依旧沉默,拼了命地训练,只想着活下去。她的身手愈发高强,欺辱却愈发变本加厉,最终,她被扔进了人人谈之色变的南疆万魂窟。

那是枉死之人的地狱,浓黑的怨气裹着她的四肢百骸,如细针钻透肌肤,撕扯神魂,耳边是无尽的哀嚎。她的身体撞在冰冷石壁,骨头似要碎裂,意识渐渐消散,可心底却生出一丝执念——她还没找到真正的容身之所,不能就这么死。

这份执念支撑着她在黑雾中挣扎,指尖抠进湿冷石壁,磨得血肉模糊也不松开,她像濒死的野兽,匍匐着朝窟口的微光挪动,每一步都撕心裂肺。不知爬了多久,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开怨气,摔在窟外草地上,眼前骤亮后便坠入黑暗,只剩喉间一丝微弱的呼吸,证明着她从未向命运低头。

昏沉中,一丝暖意穿透寒凉,混沌的意识被莫名的躁意攥紧,模糊视线里,只撞进一双澄澈的眼。那点光亮点燃了她心底的凶戾,她像失了控的困兽扑上去,指尖乱抓,张口狠狠咬在对方手腕上,力道凶戾,带着想要撕碎一切的癫狂,全然是半人半鬼的模样。

再次醒来,她躺在一间简陋却干净的竹屋里,伤口被仔细包扎,清凉的药膏压下了大半疼痛。她撑着身体猛地坐起,视线一眼锁住桌边的白衣男子,体内躁意瞬间翻涌到极致,眼底闪过噬人的凶光,二话不说便朝他猛扑过去,指尖微张,满是生吞的狠戾。可刚扑到半途,便被一道浅淡气劲定在半空,她四肢紧绷,喉间溢出细碎低吼,眼中凶光灼灼,死死盯着他,执念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躁意稍缓,气劲散去,一碗温热的汤药递到面前,清润的药香混着松木香,撞散了几分戾气。她怔怔看着汤药,又看向男子温和的眉眼,最终沉默接过,仰头饮尽,微苦的汤药滑入腹中,竟奇异地压下了体内的躁意。

“感觉舒服一些了么?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的声音温和,裹着关切,落在耳边让她僵了一瞬。她唇瓣动了动,发不出半点声音,自小到大,从无人问过她的名字,她也从不知自己该叫什么,只怔怔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空茫。

男子见她不语,便知她从未有过名字,轻叹一声,指尖探上她的脉息,触到那紊乱阴寒的脉象时,眉头骤然蹙起,语气里满是惋惜与心疼:“多好的孩子,竟被怨气缠得成了这模样。已经变成了鬼了么……”

瞥见她眼底掠过的惶恐,他立刻收了忧色,温声安抚:“别怕,我一定会帮助你的。”他低头沉吟,指尖无意识轻捻,语气添了几分焦灼,喃喃自语般:“怎么办啊,已经病入膏肓了么?难道往后,只能以人类为食了么?”

他静立良久,指尖抵着眉心,眼底翻涌着挣扎,最终凝起一份决绝,抬眸看向她时,语气已然沉定:“罢了,总好过沦为以食人为生的怪物。我教你一招,不是吸食怨灵,是学着操控它们。”他缓声说着,一字一句认真,“你体内的怨气与它们同源,若能驭使周遭怨灵,借它们的气息抵着你体内的凶性,便能压下那股想吃人的念头。这法子虽要常处怨灵之地,却不至造下杀孽,也算留了一线本心。”

她依旧怔怔,眼底带着未散的茫然,男子看着她,轻叹一声,抬手轻轻拂去她唇角残留的血腥味,动作温和无半分嫌隙:“我给你取个名字吧,就叫晏清。沈晏清。”这三个字,他念得轻缓,似要刻进她的骨血,“晏是安晏,清是清明。愿你往后,能守着一分安晏,护着一寸清明,纵处怨灵之中,也莫要被魔性吞了本心。”

他告诉她,他名沈无渊,见她根骨奇佳,性子坚韧,愿收她为徒。她撑着身体,对着他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僵硬却无比坚定:“弟子拜见师父。”她不知师徒情分是什么,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愿意护着她的人。

自那以后,她便跟着沈无渊在竹屋住下,这份师徒情分,是他们二人藏在心底的秘密。沈无渊待她极好,教她习武、读书、处世,从最基础的扎马步开始,耐心倾囊相授。他会纠正她的剑招,会讲解她读不懂的书,会在她旧伤复发时细心推拿,他的指尖温热,声音温和,像春风拂过湖面,一点点化开她心底的冰封。

竹屋的日子,是她此生最温暖的时光。沈无渊教她静心吐纳,教她感知周遭怨灵,以自身怨气为引轻轻勾连,只借气不沾染,一次次帮她稳住翻涌的凶性。起初她总难把控,稍一勾连便被怨灵戾气引得心躁,眼底翻出凶光,沈无渊便守在她身侧,指尖按在她眉心,渡入清和内力,低声引导:“沉下心,只引不纳,它们是制衡的法子,不是你的猎物。记着,你是沈晏清,不是被怨气操控的鬼。”

一遍遍的试,一遍遍的教,她心底的死寂渐渐裂开缝隙,开始有了情绪。她会因沈无渊给她别上一朵野花而心跳加快,脸颊泛红;会因他被野兽抓伤而心头刺痛,手忙脚乱包扎;会因他护着她呵斥旁人而心生暖意,觉得有他在便什么都不怕。这些情绪,是她从未有过的鲜活,像微光,一点点照进她漆黑的心底。

她开始珍惜这份温暖,学得无比刻苦,天不亮便在竹屋外练剑,哪怕手臂酸痛、旧伤复发也不松懈。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会缠着沈无渊讲江湖趣闻,会跟他撒娇要新剑谱,会在练剑输了时赌气坐地,等着他来哄。她不再是那个冷漠寡言的孤女,眉眼间染上了灵动与娇俏,甚至多了几分放荡不羁的洒脱——她会赤着脚练剑,发丝飞扬;会下山跟酒馆老板划拳喝酒,赢了得意,输了耍赖;会路见不平拔剑相助,管对方是什么名门望族。

这份洒脱,只在沈无渊面前,只在这南疆的天地间。在外人面前,她依旧清冷疏离,可眼底的空洞,早已被鲜活的情绪填满。在她心里,沈无渊不仅是师父,更是亲人,是天,是这世间唯一的光,是她此生的信仰。她无数次想,就这样跟着师父在竹屋过一辈子,便足够了。

可平静的岁月终究走到尽头,沈氏宗门因内斗日渐衰落,长老们辗转找到隐居南疆的沈无渊,力邀他重回宗门主持大局。沈无渊本想拒绝,却为了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地,最终答应。

重回沈氏宗门,沈无渊凭高深武功与智慧稳定局势,她以普通弟子的身份留下,无人知晓她与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是师徒。私下里,他依旧护着她、宠着她,她依旧依赖他、跟他撒娇,偷喝他珍藏的好酒,为他捏肩捶背,讲宗门里的趣事。她的性子愈发洒脱,会带着相熟弟子后山练剑,会在宗门大会上打趣长老,会在处理事务时看似吊儿郎当,实则心思缜密,三下五除二解决难题,威望日渐增高。

数年后,沈无渊厌倦了宗门繁琐,提议由她接任沈氏宗主之位。长老们心悦诚服,祭坛之上,她身着玄色宗主服饰,腰佩长剑,身姿挺拔,眉眼间少了几分放荡不羁,多了几分沉稳凛冽,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鲜活。她的目光望向台下的沈无渊,他一身白衣,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轻轻点头。那一刻,她心底满是欢喜与骄傲,暗暗发誓,定要打理好宗门,护住师父,护住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成为宗主后,她依旧改不了吊儿郎当的性子,不端架子,与弟子打成一片,依旧会偷偷翻墙喝酒,可在大事上,她杀伐果断,心思缜密,将沈氏宗门打理得井井有条。沈无渊依旧待她温和,会在她忙忘吃饭时煮一碗粥,会在她烦恼时听她倾诉,会在她旧伤复发时细心推拿,仿佛她永远是那个需要他守护的小丫头。只是没人知道,她体内的凶性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压制在深处,稍有不慎,便会挣脱束缚。

变故发生在一个深秋的夜。

山下一个恶人带着一众爪牙闯入宗门地界,烧杀抢掠,残害弟子,手段狠戾至极。沈晏清闻讯赶去时,正见那人将一名年幼弟子踹倒在地,举刀便砍。那一刻,她心头的怒火骤起,体内被压制的凶性竟在瞬间翻涌,心中的恨意如海浪般波涛汹涌。

理智被彻底吞噬。

沈晏清闪身至那人身后,指尖扣住他的脖颈,力道大得捏碎了他的骨头。惨叫戛然而止,而她竟在本能驱使下,咬上了他的脖颈。等她回过神时,那人早已没了气息,她的唇角沾着温热的血,周身的戾气散不去,心底的渴望却未减分毫。

这一切,被赶来的沈无渊看在眼里。

他站在不远处,白衣胜雪,却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失望与痛心。沈晏清看着他,心头一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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