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凛指尖用力,狠狠捏着她的下巴,语气更阴狠:“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能碾压阮长老吗?不是怨气化刃很威风吗?现在怎么不嚣张了?再挥一掌试试!今日这蛊咒,就是对你的惩罚,我要让你在无尽痛苦里,看着自己被蛊性吞噬,变成没意识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卫凛!你放开她!”归澈目眦欲裂,素来平淡的眼底翻涌着急切怒意,周身剑意暴涨,杀气凛然。她不再防守,灵剑如流光刺穿身前弟子肩头,趁弟子哀嚎后退挣脱束缚,提剑冲向卫凛,剑尖直指心口,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你用这般阴毒招式偷袭,无耻至极!你敢伤她分毫,我定让你血债血偿!今日便是拼了性命,也绝不会让你好过!”
卫凛收回脚尖,侧身避开,嘴角依旧挂着病态笑意,语气阴鸷轻佻:“归澈,你倒是护着她,可惜她自身难保,气息都快断了,你能护多久?今日这蛊祠,就是她的葬身之地。识相的就束手就擒,交出秘密,我留你全尸;若执意护着这半死的女人,休怪我心狠,让你们共赴黄泉!”
阮秋尚在旁抚须冷笑,附和道:“归澈姑娘,识时务者为俊杰!沈晏清已是将死之人,何必为她搭上性命?归顺天阙,你依旧是高手,否则今日只能同她一起死!”
“休要多言!”归澈厉声喝斥,目光锁死卫凛,灵剑再挥,剑光凛冽招招逼要害,“今日我便是死,也要带晏清离开!你们天阙的阴谋,绝不可能得逞!”
卫凛笑意敛去,眼神阴狠,拔剑出鞘,银剑寒光闪烁,与归澈缠斗。他剑法狂傲霸道,剑势凶猛冲击力极强;归澈剑法沉稳攻守兼备,灵剑翻飞与银剑碰撞,脆响震耳,火星四溅。
归澈一边缠斗,余光始终黏着沈晏清,见她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嘴角不停溢血,身体颤抖不止,心头焦急得剑势都乱了,露出破绽。卫凛抓住机会,银剑一挑直刺她小腹,归澈侧身避开,腰间却被剑锋扫过,血口瞬间绽开,鲜血染红衣料。
“归澈!”沈晏清意识模糊间见归澈受伤,心急如焚,用尽全身力气想起身,可一动心口便剧痛袭来,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地面,气息瞬间涣散,眼神彻底失去焦点,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归澈心头一紧,反手一剑逼退卫凛,快步冲到沈晏清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灵剑横挥逼退偷袭弟子,指尖探上她的脉搏,只觉脉象微弱飘忽,几乎难以捕捉,心口瞬间一沉,语气里满是从未有过的急切与颤抖:“晏清!晏清!你醒醒!”
任凭归澈如何轻唤,沈晏清都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的鲜血还在缓缓溢出,周身的怨气黑气没了支撑,渐渐收敛,只剩咒纹依旧缠绕在四肢,泛着阴冷的暗光,死死锁着她的经脉。
“废话!”归澈强压下心头的恐慌,将沈晏清打横抱起,语气坚定到带着几分颤抖,她知道此刻不是慌乱的时候,唯有尽快逃离才有生机,“我绝不会丢下你,一定带你走!”
归澈将灵剑背在身后,一手稳稳抱着沈晏清,一手拨开袭来弟子,脚步飞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朝后院排水口冲去。沈晏清浑身软塌塌地靠在她怀里,毫无生气,脸色惨白得吓人,鲜血染红了归澈大半衣襟,冰冷的身体让归澈心头阵阵发紧,却不敢有半分停顿。
每走一步,归澈腰间的伤口便被牵动,剧痛难忍,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可她抱着沈晏清的手臂却稳如磐石,灵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笼罩着两人,哪怕以伤换伤也要杀出通路。天阙弟子蜂拥而上,却被她眼底的决绝震慑,竟一时难以近身。
她扶着沈晏清踉跄冲到排水口,用匕首撬开生锈栅栏,先将她小心翼翼送进去,又快速回身逼退追来的弟子,一剑刺穿一名弟子大腿,又横扫逼退众人,趁机钻进排水口,反手扣上栅栏,用荆棘碎石层层掩盖,尽可能拖延追兵。
排水口狭窄潮湿,青苔滑腻,积水没过脚踝,刺鼻霉味与血腥味混杂,漆黑无光。归澈半抱半拖着昏死的沈晏清,摸索着前行,沈晏清毫无意识,脑袋歪靠在她肩头,嘴角的鲜血不停滴落在归澈脖颈,冰冷黏腻,却让归澈愈发坚定——她必须带晏清活下去。
归澈扶着她避开碎石青苔,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牵动她的伤势,一边走一边低声呢喃,像是说给沈晏清听,又像是给自己打气:“晏清,再撑会儿,很快就出去了,出去我就给你疗伤,你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们还要一起找卫凛算账,你不能有事……”
沈晏清毫无回应,唯有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身体冰冷得像块寒冰,归澈只能将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脚下加快步伐,朝着记忆中排水口的出口赶去。
卫凛见两人冲去排水口,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咆哮:“废物!都是废物!拦住她们!绝不能让她们进排水口!今日让她们跑了,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等弟子们撬开栅栏冲进排水口,里面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只剩潮湿的青苔和地上残留的暗红血迹。卫凛赶到时,看着空荡荡的通道,怒踹石凳,石凳碎裂,眼神阴鸷得吓人,周身戾气刺骨:“一群饭桶!连两个人都看不住!传令下去,封锁所有城门,重兵搜遍苍梧县郊外所有废弃之地、密林山洞!沈晏清中了蛊咒昏死过去,跑不远!找到她们,格杀归澈,活捉沈晏清,我要亲自折磨她!”
阮秋尚连忙上前,劝道:“卫使者稍安勿躁,沈晏清蛊咒发作昏死,撑不了三个时辰,只要封锁死所有出路,她们插翅难飞。我们分兵搜查,重点盯紧城西旧宅和北郊密林,那两处最是隐蔽,她们大概率会藏在那里!”
卫凛咬牙切齿,目光锁着排水口深处,语气带着病态的狠戾:“传令下去,搜!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她们揪出来!沈晏清,我倒要看看你这次还能不能躲!抓到你,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弟子们噤若寒蝉,领命四散,有的封城门,有的搜郊外,有的顺着排水口踪迹追查,苍梧县瞬间陷入严密搜捕,人心惶惶,天阙弟子的身影随处可见,气氛压抑到极致,一场针对昏死沈晏清与护主归澈的搜捕,全面展开。
排水口内,归澈扶着沈晏清艰难前行,通道蜿蜒多岔,她凭着白日记下的路线辨向,不敢有半分差错。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归澈心头一喜,知道出口就在眼前,连忙加快脚步,小心翼翼扶着沈晏清朝着光亮处挪动。
两人终于爬出排水口,已是苍梧县郊外,夜色深沉,乌云遮月,密林荒草丛生,风声呼啸,透着几分阴森可怖。归澈扫视四周,确认暂时无追兵,才松了口气,却不敢耽搁,扶着昏死的沈晏清,朝着不远处那座荒废破庙快步走去——唯有那里,能暂时躲避追兵,让她有机会给沈晏清应急疗伤。
破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风多处塌陷,神像倾颓碎裂,布满厚厚的灰尘,墙壁斑驳脱落,四处都是杂草碎石,却胜在隐蔽,不易被人发现。归澈将沈晏清小心翼翼安置在神像旁相对干燥的干草堆上,让她平躺好,又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隔绝夜里的寒气。
她刚站稳,便俯身查看沈晏清的状况,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角的鲜血虽不再喷涌,却仍在缓缓渗出,心口处的乌青掌印愈发明显,周身咒纹泛着阴冷暗光,死死缠在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随时都可能断气。
归澈心头大紧,指尖再次探上她的脉搏,脉象依旧微弱飘忽,几近断绝,她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从怀中掏出归派秘制疗伤圣药,又拿出随身携带的瓷瓶,倒出温水,小心翼翼撬开沈晏清的牙关,将丹药喂进去,又慢慢喂了些温水,确保丹药咽进腹中。
紧接着,她取出银针,指尖捏着银针,凝神静气,凭着精湛的医术,精准无比地扎在沈晏清心口周围、手腕、头顶等几处关键大穴,指尖快速捻转银针,试图用银针暂时封住她体内的蛊毒与咒力,护住她的心脉,延缓蛊咒的侵蚀,保住她的性命。
她的动作沉稳娴熟,每一针都精准至极,眉头紧锁,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也清楚沈晏清伤势的凶险,半点不敢差错。银针入穴,沈晏清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嘴角溢出的鲜血稍稍减少,脸色却依旧惨白,没有丝毫血色。
归澈不敢停手,一边快速捻转银针,一边死死盯着沈晏清的脸色,生怕错过半点细微变化,心头满是担忧:晏清,撑住,一定要撑住,我绝不会让你死,绝不能让你死……
她自己身上的伤口,肩头的血痕早已干涸,腰间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内衬,疼得她浑身发麻,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晏清身上,指尖捻针的速度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砸在沈晏清冰冷的脸颊上,又顺着脸颊滑落,没入干草堆中。
夜色渐深,破庙内一片寂静,唯有归澈捻动银针的细微声响,和沈晏清微弱的呼吸声。归澈立在干草堆旁,身姿挺拔却难掩疲惫,指尖始终没有离开银针,目光牢牢锁着沈晏清,像一尊守护神,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对抗着随时可能到来的追兵,也对抗着沈晏清体内那霸道的蛊咒,只盼能护住她,撑到天明,撑到找到破解之法的那一刻。
而破庙外,天阙弟子的搜捕声越来越近,马蹄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显然已经搜到了这一片区域,危机,正在一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