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明白什么了?柳怀信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当我心中产生这些想法的时候,就代表隔阂已经产生,而我不会为了任何人丶事丶物,放弃大业。」
那些路上的尸骨已经成了她的燃料,如果她放弃了,那么来时的路算什么?牺牲了那么多人,只为了向前,现在终点可能就在眼前。
等待白皎的要么是被焚烧殆尽,要么是踩着无数的尸骨迎来胜利,不存在回头这条路。
惨痛的胜利也是胜利,哪怕到最后高坐在皇座之上时已经变成了孤家寡人,她也要胜利。甚至不需要等她获得最终的胜利,她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了。
「胜利的机会只能把握在自己的手里,我想要获得强有力的助手,可如果助手不能听从我的指挥,全心全意为我办事,反而拥有背叛的可能,那她就不是我的同行者。」
白皎的眼神变得像寒冰一样坚硬。
「我不会杀了白望月,也不会杀了莫群,但是我不会再让她们插手我的任何事,如果我的胜利到来,我会放出她们,让她们见证我的胜利,如果我死了……那随他们最后怎么办吧,与我无关了。」
这就是她最大的误区,她没有能够绝对控制妖的手段,最开始拙劣地模仿人类,想要教化那些妖,反而教化了个四不像。要是她像孔朔那样,一开始就不投入感情,现在也不会遍体鳞伤了。
可是如果她没有这样……好像也不能获得苟忘凡和胡千面全心全意的爱与信任了。
「陛下……决定对白望月动手了?」柳怀信结结巴巴问,「这么快,会不会有些太急?」
见白皎目光扫来,柳怀信一个激灵,结结巴巴,「臣是在劝陛下早做决断,可是您这决断来得太快,臣反而不适应了。」
看到对方阴冷的眼神,柳怀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道:「好吧,老臣实际上是在担心陛下做完决定之后又后悔,然后怪这是老臣的主意,这与杀掉什么敌人不一样,这是在对付您的亲妹妹。」
「您……一定要深思熟虑啊。作出决定的毕竟是陛下,不是老臣啊。」
这老头推卸责任的怕死样把白皎气笑了。
她的身体里,孔朔也在断断续续地笑,像是在观赏一出绝佳的戏剧。
「白皎,你是我遇到过最有趣的敌人。」孔朔赞叹,「如此强大,却又如此愚蠢,如此固执,却又如此心软。我随口一句挑拨,竟然能起到这般效用,不错,不错。可以预想的是,今后我们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一方彻底吞噬另外一方,愿我们今后相处愉快……」
或许是他单方面愉快。
柳怀信听到白皎身体里头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大吃一惊:「慢着!」
这老头飞快地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陛下说孔朔就在她肚子里,那这声音显然就是孔朔的。
「陛下如果的确是听信了对方的挑拨,那么对方极有可能是在分化陛下与您妹妹的关系啊。」
是,所以这是一招阳谋。
那些阴暗之思,就这么被摆在了光天化日之下,一触即溃的姐妹情,也被轻易地分化。
怎么就会走到这个地步……
白皎没有再理会腹中孔朔的声音,也没有理会柳怀信的劝说,只是一步踏出了大殿,径直去找白望月了。
柳怀信跟在她后头小跑了两步,发现跟不上,于是就放弃了。
同时他如释重负。
还好有孔朔啊,这样陛下就算事后后悔责怪,也只会首先责怪孔朔。
天助我也。
柳怀信捋着胡子离开了这里,以似快实缓的速度向陛下的方向赶去。
第316章
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
前脚刚走,后脚白皎就要来处理她了。
不久之前她还在安慰对方,可是对方转眼就舍弃了她们之间仅剩的一点情。
宋王只能苦笑。
她放下手中的瓷瓶,瓷瓶之中还在传出细微的声音……这是用来监听的灵物,瓷瓶子母一对,其中一只被摆放在了白皎殿内充当装饰物,另一只就在她的手中。
仔细想想,她们这对姐妹真是有意思。
年少时关系那么疏离,对彼此都有着心结和隔阂,可是当妖族全部被镇压,她们又成了彼此的指望和依靠,关系有所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