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锦这话说得不夸张,她在京中好友众多,光是孟家、季家、殷家就为她常备了房间,偶尔去宫里陪陪母皇父后,剩下的几天再往挽袖阁钻一钻,也就没得剩了。
明玦无奈摇头。
管事看着在明锦的招呼下,明玦又是喝汤又是吃肉,欣慰极了,还得是小殿下啊。
待用完膳食后,明锦才道:“皇姐最近还在忙边北的事情?”
“嗯,边北情况……不好。”
“那师傅怎么说?”
“想打。”
明锦一下子懂了,想打,但是打不了,为什么打不了呢,“顾霈林那老太婆是不是在朝堂上又为难你?”她摩拳擦掌,已经想好了明天再去逮顾灵一回。
“不是,你别胡想。”明玦看了明锦一眼,“是蛮夷那边来了信。”
“蛮夷来信?说什么?”
“给粮食给钱,可以不打。”明玦简略概要。
明锦一拍桌子,“我给他们两拳……”她见明玦脸色不好,想起秋狝时母皇和她说的话,什么年纪大了就要顾家人之类的,狐疑道,“朝里那群老东西不会都同意吧。”
明玦不答,只说:“九昭,不打,可保边北至少三年无虞,但打的话,若战事不利,不仅损兵折将,士气也会大挫……”
明锦坐在椅子上,去看明玦的表情,“皇姐不想打?”
明玦沉默,她去看明锦:“九昭,若是你,你会怎么选?”
“打!”明锦言简意赅,毫不犹豫。
这坚决的态度叫明玦都愣了一瞬,她语气缓和道:“九昭,这不是过家家,我们的决策关系着边北众多将士的生死,蛮夷凶悍狡诈,这一战一旦败了……”
“所以更要打。”明锦打断她的话。
明玦再度愣怔,“为什么?”
“蛮夷为何来信?”明锦问她,“还胆敢要钱要粮食,他们要的数量只怕是与我们打一仗差不离吧。”
明玦沉默点头,打仗要花费这么多,给蛮夷还少一点,这也是朝中动摇的原因。
明锦语气冷然:“蛮夷贪婪,他们看准了朝中一些人的心思,才提的这个要求,这些钱和粮食给了他们,他们的兵马粮草只会更充实,野心也会更加膨胀,别妄想三年了,待来年开春,他们的矛头就会刺向边北。”
“而我们一旦开了退一步的口子,就会有人说可以退两步,退三步,说话的人在京城高枕无忧,边北的将士呢?给钱给粮食,还要挨打!跟蛮夷退让求和,那是抱薪救火。”
“我周朝边北的将士打输一场不会败士气,把钱和粮食给了蛮夷,才会叫他们败士气!”
“士可杀不可辱,胆敢犯我朝者,就该诛杀!”
明锦的声音坚决笃定,如同一支利箭轻而易举击穿明玦心中盘桓了数月的犹豫。
她霍然起身,快步走向书房,都来不及坐下,抽出空白奏折,拿起刚才明锦横放一旁的毛笔,笔尖蘸墨,运笔如飞。
战!为何不战!
是明锦提醒了她,他们在高处权衡顾虑,却忽略了那些镇守边北数十年的将士的心,决不能让战士凉了心。
奏折一气写完,明玦搁下笔,闭眼时,脑海中闪过明锦刚才说话的模样。
她之前总是还觉得九昭是在京城只知玩乐的小殿下,她从没想过,这样一番道理竟是九昭给她点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