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用一种施捨的,如同神明俯瞰螻蚁的姿態,向她许诺了一个她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未来。
这比任何酷刑都更让她恐惧。
“我……”樱井小暮的喉咙里发出乾涩的音节,她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偽装,在那双血红的竖瞳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神都鬆开了手。
他收回手指,重新靠回沙发,姿態慵懒,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灰尘。
他什么都知道。
这个念头,让樱井小暮浑身冰冷。
站在神都身前的绘梨衣,没有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那个跪著的女人身上散发出的,让她极度不舒服的气息。
她往前站了一步,紧紧地挡在神都面前,红色的眼眸里,敌意愈发浓烈。
一旁的矢吹樱,则彻底陷入了混乱。
犬山家主送来的侍女?
为什么她从未听过?
而且,这个女人的姿態,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侍女。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经过千锤百炼的服从,服从到了虚假的程度。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门铃再次被按响。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密集,带著不容拒绝的威势。
矢吹樱一个激灵,身体瞬间进入战斗状態。
她看向神都,等待指令。
神都的反应,依旧是那两个字。
“开门。”
矢吹樱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为首的,正是去而復返的源稚生。
他的身后,跟著所有蛇岐八家的高层干部,每个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装,神情肃穆,气场强大,將整个走廊都衬得压抑无比。
源稚生踏入房间,当他看到里面的情景时,步伐顿住了。
神都悠閒地坐在沙发上。
绘梨衣像护崽的雌兽一样挡在他身前。
矢吹樱如临大敌地守在门边。
以及……一个跪伏在地上,穿著黑色和服,瑟瑟发抖的陌生女人。
他的视线在樱井小暮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转向了神都。
源稚生走到房间中央,距离神都五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再去看绘梨衣,也没有去看那个女人。
他对著神都,缓缓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九十度的,標准到无可挑剔的躬。
“神都先生。”
他直起身,再次开口时,话语里的內容,顛覆了矢吹樱的认知。
“请您,覆灭我们血脉中的诅咒吧。”
“白王的宿命,应该终结了。”
“从现在起,蛇岐八家,將全力配合您的所有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