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冠王的可能性像一层薄金,涂抹在9899赛季的每一场比赛上。
媒体喋喋不休,球迷满怀憧憬,老特拉福德上空弥漫着一种近乎眩晕的期待。对于曼联这支年轻的队伍,尤其对于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被视为“新王储”的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而言,这光环耀眼,却也滚烫。
塞斯依旧在笑。
训练场上,他依然是第一个用明亮笑容打招呼的人,在加里·内维尔抱怨天气时开玩笑,耐心陪新上调的小队员加练传球。他脸颊上的酒窝,灰蓝色眼睛里闪烁的温暖光芒,似乎从未改变。
但有些东西,确实在变。
“塞斯,传球!”
一场对阵中游球队的普通联赛,塞斯在对方三十米区域接到斯科尔斯的传球。
按照往常,他会抬头观察,然后送出一记撕裂防线的直塞,或者与吉格斯、科尔做一次精妙的撞墙配合。但这一次,他停球,转身,面对扑上来的防守队员,却罕见地犹豫了半拍。
就是这半拍,对方后卫的脚到了,球被捅走,反击!
看台上响起一阵轻微的嘘声,迅速被鼓励的掌声淹没,但那瞬间的失望,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塞斯的耳膜。
他迅速回追,最终和队友一起化解了险情。
跑回位置时,他感到左腿后侧传来一丝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紧绷感。不是剧痛,是预警。整个夏天几乎没有停歇的比赛——英超、欧冠、国家队U21的比赛,还有推不掉的商业活动——累积下的疲劳,开始向他的身体索取代价。
更糟的是,他开始“想太多”。
过去,传球是本能,是视野和脚法的自然延伸。现在,每次拿球前,他脑子里会无可避免的开始飞速闪过无数念头:这球传出去会不会被断?传吉格斯更好还是科尔?如果失误了,媒体会怎么写?球迷会不会失望?爵士会不会觉得我……
“格林格拉斯!”场边,弗格森的吼声像鞭子一样抽过来,“醒醒!别像个老太太一样思考!”
塞斯猛地一凛,酒窝瞬间消失。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清空杂念。接下来的几分钟,他踢得简单直接,用两脚快速传递参与了进攻,最后由吉格斯完成破门。
进球后,吉格斯跑向他,用力搂了搂他的脖子:“别理那些,就像我们小时候在克莱夫那样踢!”
塞斯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份纯粹踢球的快乐,正被一种无形的重担挤压。
赛后,理疗室的灯苍白冰冷。
“肌肉疲劳,积累的。你需要休息,塞斯。”队医指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语气严肃,“不是一天两天,至少需要一轮完整的休整期。否则,上次的伤病位置很容易复发。”
塞斯盯着自己的左腿,沉默着。
休息?现在?联赛咬得最紧,欧冠进入淘汰赛关键阶段,足总杯也要一路往前。他是核心,是“大脑”,他怎么能休息?
“我会注意,加强恢复。”他最终说,声音平静。
队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孩子的倔强。
更衣室里的气氛也有些微妙。胜利带来喜悦,但不再是上赛季那种毫无阴霾的狂喜。
每个人都背负着期望。贝克汉姆因为场外的一些花边新闻和偶尔的状态波动,开始受到一些苛刻批评;基恩的严厉有时会让年轻球员喘不过气;就连最乐天的吉格斯,眉宇间也添了几道皱痕。
塞斯依旧试图扮演那个“粘合剂”。
他会给被基恩训斥后低落的菲利普·内维尔递一瓶水,拍拍他的肩膀;会在贝克汉姆加练任意球时,默默站在一旁帮他捡球;会在晚餐时讲个蹩脚的笑话,试图驱散餐桌上的沉默。
但有时候,他感觉自己就像试图用一根手指堵住正在渗水的堤坝——疲惫和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一天训练后,加里·内维尔叫住了他。
“去喝一杯?就我们俩。”
他们没去常去的酒吧,而是找了家安静的咖啡馆。加里点了两杯热巧克力,看着窗外曼彻斯特阴沉的傍晚。
“你最近不对劲,塞斯。”加里开门见山,他是92班里最像“大家长”的一个,观察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