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特拉福德的灯光一如既往地倾泻而下,将草皮照得如同白昼。但9697赛季的开局,对曼联而言,却笼罩在一片说不清的迷雾里。
坎通纳的退役像一块巨石投入湖心,涟漪至今未平。
“国王”留下的不仅是更衣室的领袖真空,更是一种气质的缺失——那种舍我其谁的傲慢,关键时刻凭一己之力改写比赛的魔力。
赛季初的几场平局和一场意外的失利,让媒体开始聒噪。“曼联失去了灵魂”“青年军能否扛起大旗?”类似的标题开始出现在报纸体育版。
更衣室里的气氛也变得微妙。
史蒂夫·布鲁斯和加里·帕里斯特等老将渐次淡出,罗伊·基恩接过了队长袖标,但他的领导方式是铁与火,是咆哮与鞭策,与坎通纳的沉默威严截然不同。
年轻的92班开始占据更多首发位置,但荣耀背后是巨大的压力。
而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赛季初年满十六岁的“金童”,此刻正坐在理疗床上,眉头微蹙。
“肌肉疲劳,有点紧,”队医按着他的左大腿后侧,“最近训练量太大了,亚历克斯给你加了太多力量对抗。”
塞斯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更衣室另一头。
大卫·贝克汉姆正在反复观看上一场比赛的录像,他错过了一个绝佳位置的任意球,脸色紧绷。瑞恩·吉格斯则在角落默默绑着护腿板,上一场他被对手重点照顾,突破成功率骤降。
一种无形的焦灼感,像曼彻斯特秋季的湿气,渗透在更衣室的每个角落。
“好了,明天放松跑就行,别加练了。”队医拍拍他。
塞斯点头,酒窝浅浅地现了一下,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他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拿出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来自父亲——一个跳脱的金融大拿,从不施压,只问“感觉怎么样”。
在塞斯决定来到卡灵顿后,很快他就多了一个名叫“克里斯蒂安”的弟弟。塞斯的童年在这里度过,包括他的基础教育。
学习成绩嘛……只能说不是文盲。塞斯对考学没什么想法,毕竟他的天赋证明他就是足球世界的人。
至于说主动放弃继承权,92班的小伙子们表示过遗憾。
塞斯吐舌头:“可拉倒吧,我才不要去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些可没有足球有趣。”
尽管塞斯几乎全权托付给弗格森管教,但格林格拉斯家还是给足了塞斯经济支持,甚至想为他配备更专业的医疗团队,被塞斯拒绝了。
他回复了父亲一句“都好”,便关上了柜门。
压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词的重量。不是来自弗格森的期待,不是来自伤病的恐惧,而是来自一种更庞大、更模糊的东西——一支伟大球队在十字路口的迷茫,而人们开始将一部分期待,悄然放在了他这个最年轻的肩膀上。
周末主场对阵纽卡斯尔。
圣詹姆斯公园的球队向来难缠,而今天他们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绞杀中场,重点盯防曼联的年轻攻击手。
比赛开始二十分钟,塞斯触球寥寥。
纽卡的中场悍将罗伯特·李像影子一样贴着他,手上小动作不断,脚下更是每一次对抗都带着狠劲。
第二十五分钟,塞斯好不容易摆脱李,接到斯科尔斯的传球,刚要转身,另一名防守球员的鞋钉就结结实实地踩在了他的脚背上。
剧痛传来,塞斯倒吸一口凉气摔倒在地。裁判鸣哨,但只给了普通犯规。
吉格斯冲过来要理论,被塞斯拉住了。
“别,瑞恩,没事。”他咬着牙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还能动。酒窝不见了,脸上只剩下专注的苍白。
但这次犯规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接下来的比赛,纽卡斯尔的防守动作越来越大,而裁判的尺度似乎很宽松。塞斯每一次拿球,几乎都会伴随着一次凶狠的冲撞或隐蔽的拉拽。
上半场结束前,曼联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贝克汉姆站在球前,深呼吸。这是扳平比分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