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汗水和皮球的撞击声中飞逝,转眼塞斯十二岁了。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十二岁的塞巴斯蒂安·格林格拉斯,大概是“矛盾”——他的身体还在倔强地追赶年龄,骨架纤细,站在U16那群开始冒胡茬的少年中间,像误入狼群的幼鹿。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的神采,已经远远超出了十二岁该有的范畴。
还有那个笑容。
“塞斯,传球!”
训练场上,加里·内维尔在右路举手大喊。塞斯正在中场被两个U16的后腰包夹,他背身护球,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听到喊声,他没有慌乱,肩膀向左虚晃,脚下却用脚后跟把球精准地磕向了完全相反的右路空档。
加里舒服地接到球,下底传中,进球。
“好球!”加里跑回来,用力拍塞斯的背。
塞斯被拍得踉跄一步,转头看他,脸上绽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左边脸颊上一个深深的酒窝陷下去,灰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塞斯正在度过变化最大的时期,小时候脸蛋就贵气精致,现在少年初长开,平添几分疏离感,但笑起来的瞬间明亮得像卡灵顿六月的阳光。
“你虚晃那下太假了,”加里边笑边摇头,“但他们还是上当了。”
“因为他们觉得我一定会传给瑞恩。”塞斯用袖子擦了擦汗。
吉格斯在左路确实位置更好,但塞斯看到了加里那边更大的空档,他的足球朋友一直在叫嚣着“我要去那里!塞斯快送我过去!”
这真的很难拒绝。
不远处,U16的主教练布莱恩·基德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他抬头看了看塞斯,又看了看远处主楼的窗户——弗格森今天在那儿。他知道老板在看。
“格林格拉斯!”基德吹哨,“过来!”
塞斯小跑过去,酒窝还隐约可见。但一到教练面前,他的表情认真起来。
“下午预备队训练,你跟着去。”基德言简意赅,“打二十分钟对抗。小心点,那群家伙可不会因为你小就脚下留情。”
塞斯眼睛亮了:“是,教练!”
这是弗格森“加速计划”的一部分——跳级训练。十二岁的塞斯,常规跟U16,每周两次随预备队合练,每月还有一次一线队的战术观摩课。负荷很大,但塞斯从不抱怨。
“他能行吗?”基德曾问过弗格森。
“不行也得行,”弗格森当时盯着训练报告,“天赋是礼物,但顶级足球是炼狱。早点让他见识炼狱的样子,他才知道怎么活下去。”
下午三点,预备队训练场。
气氛完全不同。这里的球员大多十八到二十一岁,身体已经长开,肌肉线条分明,眼神里带着为职业合同搏命的狠劲。塞斯换上预备队的蓝色背心时,能感觉到那些审视的目光——好奇的,怀疑的,甚至带着点不屑的。
“小鬼,你走错场了?”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卫走过来,他叫罗伯·辛普森,二十岁,在预备队待了三年,急需证明自己。
“没有,”塞斯仰头看他,笑容依旧明媚,“基德教练让我来的。”
辛普森挑了挑眉:“行啊。一会儿别哭。”
训练赛开始,塞斯被安排在前腰位置。第一次触球,辛普森就像一辆卡车撞了过来。塞斯勉强把球传出,自己却被撞得失去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
“欢迎来到成年足球,小朋友。”辛普森从他身边跑过,丢下一句话。
塞斯爬起来,拍拍短裤上的草屑,酒窝不见了,但眼神没变——还是那种平静的专注。他记住了辛普森的上抢习惯:猛,但收不住。
五分钟后,机会来了。
预备队中场李·夏普——一线队边缘人,下来找状态——断球,传给塞斯。辛普森立刻上抢,和上次一样的凶猛。
但这次塞斯没等。
他在辛普森启动的瞬间,用右脚外脚背把球轻轻一拨——不是向前,也不是向左或右,而是向后,从自己两腿间穿过。同时他急转身,从辛普森身侧掠过。
一个克鲁伊夫转身,只是做得更快更隐蔽。
辛普森扑空了,惯性让他多冲了两步。塞斯已经追上球,面对补防过来的另一个后卫,他脚腕一抖,送出一记贴地直塞。前锋舒服地拿到单刀,推射破门。
场边响起几声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