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没有第一时间觉察到族长斑的情绪变化,她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他记忆里石碑上刻着的文字——
就只写了无限月读拯救世界、还有直系血亲换眼这种解决万花筒损耗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吗?
手下略微扣紧,一目十行地浏览过这些没什么价值的文字,凛成功被这没什么用的石碑气笑了。
自然,族长斑记忆里的不能全信,而为了保证信息的完整度与互相印证,她日后也还是需要让这个世界斑再去石碑看一眼才能使她安心。
就在凛思索完怎么处理后,刚从族长斑的写轮眼脱离的她,就撞上他略显阴沉的神色。
凛:?
许是她困惑的神情溢于言表,随即跟上来的是他在见到她时投来缓和眼眸,族长斑斟酌着字句,终是含糊不清地问道:
“……‘他’在房间内,有做什么吗?”
就如他先前所想,他对除了他之外的“他”都报以警惕态度,在种种线索都指向“他”曾脱过衣服——这已经算是冒犯,甚至‘他’还碰过她的肩膀。
如果不是由于上次的“误会”,促使斑先问凛,他现在就已经开始使用影分身追上“他”与其打一架。
听到这里,结合族长斑刚才的神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凛眨了眨眼,她实话实说道:
“他脱了外衣。”
只是具体的原因,她也没必要告诉他。
凛对族长斑的信任度,没有达到事事都与他解释清楚的地步。
而见到凛提起这件事神态如常时,族长斑原本的怒气渐渐散去,他略带迟疑地进一步问道:
“……然后?”
见他问得这么详细,凛歪了歪头,她回答道:
“然后我就让他出去了。”
虽说其间有很多事情,但她觉得事情该省的还是要省略,说结局是最好的,至于她这段话让“斑”成了什么样的人,这就不归她管。
而且……
凛观摩着眼前族长斑在听到她这段话而僵住的身影,薄红自他耳根蔓延至耳廓——不知道被气得还是因为是同一个人而害羞。
他这个样子,很像是最开始因她的话语而害羞的户隐。
凛眼神有些恍惚,抬手抚摸着他的耳尖,伴随着她的动作与目光,族长斑也从情绪里挣脱,知道她又陷入回忆,出于这些天同她长时间的相处,他有点熟练地略微将她拥至怀中,并垂下头,使得她指腹更好地在他面容上流连。
他在安抚着她。
指腹悄然抚平凛两侧肩膀衣服上的折痕,族长斑手臂横截着她肩胛处,缓缓收紧,直到彻底呈保护状态将她护在怀中,他心里绷紧的弦松了松。
又在想到什么,族长斑掌腹覆盖在她手背上,在短暂停滞后,他扯开衣领,握住她的手,使得她的指尖毫无阻挡地放在他仅有皮肤之隔的心脏处。
族长斑很清楚她之前为何会听着他的心跳入睡,那是对生命逝去的恐惧,他在泉奈重伤照顾他时,就会时不时去在其睡着后去摸脉搏判断弟弟的情况。
他对凛的恐惧感同身受,作为族长,他不得不撑起来,为族人与柱间对决,可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就像他在泉奈被捅伤后,丢下还在战场的族人,只求弟弟能够治好恢复。
可是事与愿违,他幼时许下的承诺,保护最后的弟弟,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却也是负累,迫使弟弟死去。
族长斑覆在凛手背上的指腹稍微用力,他感受心脏处她指尖按在他皮肤上凹陷的力度。
而凛不同,如此脆弱,如此易碎,所有的痛苦情绪仿佛有宣泄口,她倾倒在他身上,而他也甘之如饴,甚至于……怜惜着她。
毕竟,他承诺过,要永远保护她——永远。
他俯下身,屋中的影子逐渐交叠。
凛对于族长斑的心路历程无从察觉,她在被他握着手背、按在他主动解开衣服显露出的胸膛时,有一时的怔住,目光也随之落下。
在感知到指尖下心脏的搏动,她也看到他上面错落不规则的伤痕,这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明显。
她清楚地明白这些伤痕应该是在战场上获得的,而其实他们身体也很不同,凛想。
无论是哪一个斑,他们的年龄都是大于她和户隐的,这在拥抱时,却一样也不一样,不一样的是他们由于年龄而身形骨骼不同,户隐身形倾向于纤细,斑久经战场;一样的是他们在拥抱她时的力度格外相似——
就像现在这样。
感知到族长斑放在她后背的手臂收紧,凛抬头,她望着那对眼眸,原先占据他充斥着悲拗的情绪已然被她的身影替代,浓重的情绪隔着些许距离跌落在她眼底,晕染着她,让她有点眩目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