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收。
这番说辞圆滑、滴水不漏,令傅咸微愕,随之对她高看一眼:“那么程道长这次的人情,在下铭记在心。”
程芸香想开个玩笑问问他日后打算怎么报答,又觉得初次见面别吓着他,于是一本正经地说道:“傅大人言重了,贫道准备准备就进宫去见陛下。”
二人达成一致后,傅咸告辞。
“小九是傅大人什么人?”进屋后,素梨开始八卦。
那孩子太可爱了。
程芸香摇摇头:“不知,或许是小厮吧。”“岁数太小了吧。”素梨脸上露出悲悯之色:“能服侍人吗?”真叫人心疼。
“要不下次遇到傅大人,”程芸香戳着她的脑门笑道:“你当面问问他?”
素梨娇嗔:“婢子哪敢啊。”
“去拾掇拾掇,”程芸香换上正经的语气说道:“咱们进宫去一趟。”图册的事比天大,她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绝不能让北苍使者将后越三十二州的图册带回去。
可是,要用怎样的话术说出来皇帝才肯听她的呢。程芸香苦思冥想勉强凑出一番干巴巴的说辞。恨不能作法一通将苏秦张仪的舌头借来一用。唉,到时候见机行事,能用的全用上搏一搏吧,只能如此。
旁晚时分,她走进宫门。平整洁净的鹅卵石道上,一番细雨,一番落英。来到椒房殿,里面不复往日丝竹管弦之音,一片寂静。
“娘娘念叨道长一天了,”女官孔玉迎出来:“道长还好吧?”“今日一切都很顺利,”程芸香提裙跟着她走:“娘娘在做什么呢?”
“娘娘昨夜没睡着,”孔玉凝眉说道:“今日说心口闷疼,叫太医来扎了针,正在歇着。”程芸香不自觉加快脚步,到了寝殿,果见程芷香苍白着脸,半倚在贵妃榻上,两名宫女在给她喂药。
看见程芸香,她脸上忽然焕发神采来,笑着招手:“芸娘快到阿姊身边来坐,在涟园住得还好吗?”有宫女端着水来,程芸香净了手,在她阿姊身旁的矮榻上坐下凑过来:“好着呢,阿姊怎地病了?”
“这药好喝吗?”
说完作势就要尝一口。程芷香被她的模样逗笑:“怎么馋成这样?药哪有好喝的,苦死了。”正问东问西说着甘泉观的事,抬头一看窗外暮色苍茫正是晚饭时分,忙叫宫女去端饭菜来:“再拿一坛桃花酿来。”
“陛下不来阿姊这里用晚膳吗?”程芸香问。
“这会儿没过来,”程芷香说道:“或许就不来了吧。芸娘找陛下有事啊?”程芸香轻“嗯”了声。程芷香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并不多问:“这会儿不来,便是晚些时候过来,你我先吃饭罢。”
宫女摆上来四道菜,火煨菌菇羊肉,八宝葫芦鸭,清蒸刀鱼,炒时蔬,一个花胶瑶柱鸽子汤。一碟子海棠酥。
程芸香笑道:“阿姊在家时就爱吃这几样菜,如今口味一点儿都没变。”程芷香:“我如今不爱吃八宝鸭了,这道菜都是你的,快吃吧。”说完将盘子推到亲妹跟前。
程芸香埋头干饭。一点儿都不馋那坛桃花酿,她今日有正经事,绝不饮酒省得误事。反正出宫的时候要顺走的。
程芷香看她吃得香,也吃下大半碗米饭。让宫女们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不止一个太医说过,宸妃娘娘不孕这毛病跟她进食过少有很大干系……要是顿顿能这样吃,保管能三年抱俩。
“你一来我就吃多,”饭后,程芷香捏着妹子的脸蛋抱怨:“你怎的就这样下饭?”程芸香急忙挠她的胳肢窝迫她松手:“嘻嘻……”
姊妹二人嬉闹不停,程芷香面色转为红润,一扫先前的病色。“芸娘来了?”不知过去多久,帘外传来一道疲惫的嘶哑声音。
“陛下来了。”程芷香连忙整衣领着宫女起身迎出去。
之后帝妃二人挽着手臂走进来,程芸香连忙行礼:“见过陛下。”宋玙温和问道:“在甘泉观还习惯吧?”
“一下子就习惯了,”程芸香说道:“没有比陛下姐夫赏的园子住着更有面子的事儿了呢。”宋玙朗声笑起来:“小马屁精。”
程芷香问他用过晚膳没有,宋玙苦命地说道:“在上书房同范大人他们用了些。”问他还要不要再吃些,宋玙摆摆手:“倒是能与芸娘饮一杯桃花酿。”
“陛下姐夫,我这次来是找你说正经事的,”程芸香连忙推辞:“不敢饮酒。”“哦?”宋玙喝着茶润润喉笑道:“你有什么正经事啊?”
程芸香一本正经地拿眼睛瞟随侍在侧的宫女与太监,程芷香屏退他们而后笑道:“只有阿姊在这儿了,阿姊听得不?”
“阿姊自然听得,”程芸香肃然道:“陛下,听闻北苍使臣这次来除了要替他家三皇子说亲外,还想讨要后越三十二州的图册?”
“连你都听说了?”宋玙点点头:“是啊,说北苍皇帝命人重修天下图经,缺了淮南江南诸州。”
“陛下,”程芸香起身整衣,对着他一揖到底:“万不能给他们后越三十二州的图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