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芸香紧紧捏住她身上还未穿热的道袍:“我从来没怪过阿姊,你回去告诉老夫人、夫人,叫她们放心。”
感激还来不及呢。
阿喜啰嗦一片后退下。
观门关好,院中重归寂静,程芸香的脑中分外清明,北苍三皇子,是谁?她从未听闻过此人。
是慕程氏女的美色而来?还是别的。无从得知。她想着想着将身体蜷缩起来,头埋在膝盖间,因为后怕而浑身轻颤不止。
……
是夜,新月初升,虫鸣啾啾。
甜水巷梅宅。
“郎君……”赵乘的脸上带着几分遗憾,声调闷闷地说道:“程女郎……唉,今晨出家当女冠去了。”
梅晏骤然一怔,眉头凝在一处:“……她出家了?”
“你说巧不巧,就在高大人抵达临安城的同时,程女郎进了甘泉观。”赵乘说道。
穿上道袍,成了一名女冠。
就差那么一天半天,哪怕高尧昨日天黑之前到,这事儿就能成。
他有点想一拳锤在几上。
气,但又不能发出来,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梅晏的手指在几上轻扣两下:“知道了。”
默然片刻后,赵乘说道:“郎君,他们不答应这门亲事,对我朝反倒是好事儿。”
“郎君想,今日咱们北苍早已不同往日,后越皇帝惶惶不可终日,就算他不答应联姻,也会主动提出岁贡,另外在别的方面给咱们更多好处,郎君等着便是。”
横竖不会像上次那样空手而归,无功而返。
赵乘说道:“先听听后越的意思,另外,我朝已屯兵江北,随时南下攻打江淮重镇楚州,继而南下剑指扬泰二州,这二州一旦到手,往南江宁、润州就不在话下,到那时,攻打临安城犹如探囊取物。”
“先生这话说大了,”梅晏笑道:“江宁有长江天堑,北苍军不擅水战,”他叹口气:“江宁可望而不可及啊。”
“臣听说,陛下已在燕州观武池筹建操练水师。”
只要北苍的大军能渡江拿下临安城以北的江宁城,再攻下润州等地,临安就是一座孤城,毫无险要可守。
江宁一破,后越只余个临安,离败亡就不远了。
高尧这个使臣成了功成名就,不成有大军在后。
梅晏不辨喜怒:“嗯。”
这一日,他在房中枯坐许久,念了好几遍程芸香的名字!芸娘,芸娘……
欲是告诉他得不到,他就越不甘心。
动辄有如猫爪挠着一般,他蠢蠢欲动。但一时又无计可施。赵乘看出他的心思,劝慰道:“他日江南归我北苍,此女亦是殿下的掌中物,殿下耐心等着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