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妙点了下头。三位女郎也都记下。
没别的事儿,程老夫人本要叫散了,这时候周姨娘鬼祟地与李姨娘、程平对视一眼,旋即说道:“老夫人,菡娘、丽娘都不小了,要是谁能……进宫跟她长姊做个伴,也好早日生下个一男半女的,到时候养在芷娘跟前,来日她也有个依靠,咱们程家……”
言下之意是让程家再送一女入宫,靠着宸妃的周旋提携赶紧揣上龙种皇嗣,最好生下皇子,到时候作为外戚的程家定能再上一层楼,富贵煊赫不可估量。
李姨娘也忙跟着她说道:“是啊老夫人,宸妃娘娘君恩浩荡,若再养个皇子皇女承欢膝下岂不是锦上添花……”
两位姨娘一唱一和,听来句句是为宸妃好,可肚子里全是为自个儿跟她们所生的庶子们打算。细想,她们急着自荐送女儿入宫,何尝不是怕宸妃有朝一日年老色衰君心不再,程家没了这棵大树,急着栽另一棵——出身程家的新宠妃或是皇子,为他们保住泼天富贵。
听了这突如其来的荒唐主意,程老夫人紧紧皱起眉头,片刻后她对着程平唾了口:“眼皮子浅……”
新君宋玙登基未几,此时后宫诸人名份尚未落定,嫔妃与她们都娘家都在暗暗较劲,一家家都目不错珠地盯着后宫的风吹草动,试想要是程家不长眼明晃晃送进去一女帮宸妃争宠,会引出怎样的风波,又招来何等的嘲讽攻讦。
再者,就算程家有意再送一女入宫帮着程芷香诞育皇嗣,也要提前跟她通个气,问问她的意思,万不能直愣愣借探病之机塞进去一个庶妹去分她的君宠,太伤娘几个素日的情分。
蠢,蠢得要命。
程芸香瞥一眼程平,她爹不惊讶但面有愧色,看来两位姨娘事先与他合计过此事。
他也有此打算吧。
母女心有灵犀,此刻陈宝妙也一道看过来,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程平心虚地低头不吭声。
两位姨娘吓得赶忙跪在地上:“老夫人息怒,是我二人思虑不周。”
程老夫人冷哼了声,对着陈宝妙说道:“芷娘既在病中要静养,家里不必去那么多人,就你我娘俩再带上芸娘去就行了,你们说呢?”
这是不让两个庶孙女程菡香、程丽香跟随她们进宫了。
乍然生变,两位庶女听到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又羞又气,眼睛酸得难受。
陈宝妙淡淡道:“是,儿媳遵命。”
“是,儿子遵命。”程平讪笑一下,他没有为两位姨娘和庶女出头,而是借口有事先溜了。
父亲一走,程芸香屈膝一礼,也带着婢女出去。
身后,程菡香、程丽香也跟出来,与她不远不近地走着,因心里惦记着阿姊的病,程芸香无心同她们寒暄,快步径直走回自己的院子。
是夜,雨声潺潺。
程芸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停地回放上辈子看过的宫斗剧,在想不知道有没有阿姊能抄的作业,要不要传授给她一二。
转而又莫名觉得好笑,想得离谱了。
七想八想的,直至黎明时分才浅浅睡了片刻。
起床后就听说就听说宫闱局给答复了,明儿就让程家女眷进宫探望宸妃。
程老夫人打发人来交待她许多事情,程芸香一一记下。“素梨,”而后,她叫上丫鬟:“陪我上街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