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江宵宵扶着,他恐怕走不了这么稳。
江宵宵搀他坐进车里,正要跟着飘进去,却忽然被轻轻一拽,整个人跌进一个温热的怀里。
江宵宵刚要开口骂,就听见苏辞行哑着声说:“韧带拉伤太疼了……站不稳。”
“活该。”江宵宵瞪他一眼,眉头蹙得紧紧的。
苏辞行也没想到会遇上连环追尾,还是被货车撞上。腿被变形的仪表盘抵了下,只受了个轻伤已是万幸,只有活着,才能回来找机会复活他的爱人。
司机挠了挠头,心里直打鼓。少爷最近总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怕是真疯了,这病可得赶紧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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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腿伤不便下厨,这段时间苏辞行只好回家静养。房子里窗帘永远紧闭,也不知道两个少年在里头腻歪些什么。
家里有保姆照应,每到吃饭时,苏辞行下楼来,总习惯多摆一副碗筷。
江宵宵就坐在他对面,对着饭菜猛吸香气。
有一天保姆终于忍不住提醒:“少爷,您怎么每顿饭都先供上一份?这……不太吉利,先生夫人见了该说您了。”
苏辞行只淡淡笑了笑:“个人习惯而已。”
江宵宵晃着腿坐在对面,笑嘻嘻插话:“再给我摆点水果嘛!”
“好。”
保姆转身要出门,又听见苏辞行交代:“张姨,走后面吧,正门今天阳光太烈,我怕晒。谢谢。”
“哎,好。可是少爷,您还是得晒晒太阳,家里人都担心着呢。”张姨心里越发疑惑,整天不见光,吃饭还自言自语,该不是中邪了,还是得了什么心病?
“嗯,我知道。”
等张姨离开,江宵宵一边吸着水果香气,一边晃腿笑得开心:“大家都快当你疯了。你爸妈每次回来,跟你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苏辞行,再这么下去,你也要被当成鬼啦。”
苏家别墅从前敞亮通透,如今却窗帘全掩,白天也开着灯,夜里窗户紧闭,整栋房子仿佛沉进昏暗里。
没人敢多说,生怕刺激了这个看似失常的少爷。
“我只要你平安。”苏辞行轻声说。
江宵宵的魂魄不能久晒阳光,若是魂飞魄散,就真的回不来了。
“宵宵,我腿好多了。今晚……要不要……”
江宵宵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往楼上飘:“对!我突然想起来今晚月圆,得去楼顶赏月!”
苏辞行沉默下来。
这已是第三次被拒绝。如果江宵宵心里仍存着抗拒,他也不想勉强。
“好,我陪你看。”
江宵宵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反倒显得自己言而无信,一次次推脱。
不行,江宵宵!你可是个鬼!怕他做什么?
好,今晚就把他扑倒,让他见识见识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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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繁星点点,圆月高悬,像一盏明灯缀在夜幕。室内的灯光也调得柔和。
苏辞行洗完澡,正吹着头发,又从衣柜取出披风,准备陪那小鬼上楼赏月。
忽然身后猛地一撞,那鬼扑了上来,从背后勒住他脖子,气势汹汹嚷道:“来!办正事!小爷我明天就要复活!”
苏辞行转过头:“今天?想清楚了?”
江宵宵嘿嘿笑了两声:“怎么,想反悔?怕了?看我怎么——”
话没说完,双手陡然被苏辞行反锁住,腰也被紧紧搂住。天旋地转间,他被按倒在了床上。
江宵宵后脑勺磕得发懵,用力挣了挣手腕,却纹丝不动。见鬼,这人吃什么了?大力神丸吗?
他在床上像只炸毛的野猫扭来扭去,腿也被苏辞行压住,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床上,只能嗷嗷乱叫:“放开我!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