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她记忆中,父母尚在时,也曾带她参加过家族大祭。
那时她还是个孩童,跟著人群,懵懂地跪拜那些冷冰冰的牌位,只觉得仪式冗长乏味。
如今,她却要作为主角,接受全族祭拜,並將自己的名字,以最荣耀的方式,刻入族谱,受后世香火。
世事之奇,莫过於此。
“可。”她最终吐出一个字。
既然回来了,这些场面上的事,该做的便做。
了却因果,也省得日后麻烦。
三位族老闻言,明显鬆了口气,脸上露出喜色。左修献连忙道:“古祖放心,此次祭典,必定按照最高规制操办,绝不会辱没古祖威仪!”
左清秋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我妹妹的故居,那间宅院,可还在?”
左修献一愣,隨即忙不迭点头:“在的在的!那是古祖您这一支的祖產,自然一直保留著。七十余年前,左冷秋小姐仙去之后,那宅子便一直空著。但家族从未收回,反而时常派人打扫维护,一应器物摆设,皆保持原样,只为等候古祖您何时归乡,能有处落脚。”
他这话说得漂亮。
但实际上,当初左清秋前往太华门,长期不归家,家中只剩下一个戊等资质的幼妹,家族中不是没人打过那处位置不错、灵气尚可的宅院主意。
只是当时左清秋已经被大名鼎鼎的元雷真人收为弟子,前途无量,家族在一番权衡之下,才按下了那些心思。
后来左清秋修为一路高歌猛进,那宅子更成了某种“象徵”,即便左冷秋中途去世,无人居住,也无人敢动,反而维护得也愈发尽心。
“嗯。”左清秋起身,“这三日,我便暂居旧宅。祭典之时,我自会到场。”
说著,她便要向下走。
“古祖且慢!”左修献急忙道,“旧宅虽已打扫,但毕竟久无人居,难免清冷。不如移步『乾元殿,那里是家族最好的客院,灵气充沛,景致……”
“不必。”左清秋打断他的话,脚步未停,“旧宅即可。”
她不需要什么最好的客院,也不需要人伺候。
她只想回那个承载了她短暂童年、留存著家人气息的地方,安静地待几日。
见她说得坚决,左修献不敢再劝,只得躬身道:“是,老朽这便让人引古祖前去……”
“我认得路。”左清秋已走下台阶,从他身边走过,声音飘来,“不必跟来。”
话音落下,她白色身影已飘然出了祖德堂大门,融入外面清冷的月光夜色中,转眼不见。
大殿內,一时寂静。
良久,左郁泫才轻嘆一声,语气复杂:“古祖她……还是这般性子。”
“真君心性,岂是我等能揣度?”左兆成摇头,看向左修献,“三叔祖,祭典之事,需立刻安排下去,时间紧迫。”
左修献收回望向门外的目光,脸上恭敬之色褪去,恢復了几分行將就木的老者特有的深沉与精明。
他缓缓走到一旁,终於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按最高规制办。通知所有在外族人,务必於三日內赶回。祭品、礼器、乐舞、仪程,半点差错都不能有。”他沉声吩咐,顿了顿,又道,“另外,趁著古祖在家这几日,族中哪些子弟天赋尚可、心性稳重的,擬个名单出来。祭典后看看有无机会,送到古祖面前,哪怕只是得一两句指点,也是天大的造化。”
“是!”几位执事领命。
左修献又看向垂手站在一旁的左春秋等五位紫府,目光尤其在左春秋身上停留片刻。
“你们几个,是我左家未来的希望。尤其是春秋,你卡在紫府中期已久。这三日,好生准备,祭典之后,或许有机会,能私下向古祖请教一二。她虽性子清冷,但终究是我左家古祖,若你开口,她未必会拒绝。此等机缘,万不可错过。”
左春秋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孙儿明白,谢大族老提点。”
向表妹……不,向古祖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