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林寻更自责,等掛了电话,乐东颓然靠坐在土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土屋里陷入沉默。
麻文文静静地坐在炕沿,刚才电话里的內容他听得一清二楚,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陈先生…真是坏事。眼下,林寻他们没消息,李家村这边,恐怕更不信咱们,去孟家村找殭尸…更是镜花水月了。”
乐东用力搓了把脸,眼里一狠,“指望不上了別人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麻文文微微侧头:“別逞强干傻事,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和三爷五爷……再谈谈。”
“谈?”
乐东苦笑摇头,“昨晚他们能鬆口放走林寻和老蔡,已经是极限了。
林寻那边没消息,他们只会觉得我们从头到尾都在耍他们,再谈?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在垂死挣扎,想逃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乐东的话,就在这时…
咣当!
木门被推开,秋风裹挟著尘土灌了进来。
三爷和五爷站在门口,身后跟著脸色不善的李得胜和李二狗。
李得胜看起来比昨晚更憔悴了,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隨时会断裂。
一个村民把两碗稀粥和饭菜放在炕边的破桌上。
“醒得挺早。”
三爷的声音冰冷生硬,目光盯在乐东脸上,“怎么样?那位林警官…可有消息了?”
乐东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林寻那边被阻挡?市局指望不上了?这只会让情况更糟。
“切。”李二狗嗤笑一声,尖著嗓子道,“看他这副蔫茄子样还用问?那娘们儿肯定早撂挑子跑了,不过没关係。”
他得意地晃著脑袋,“你们俩还在,再加上那娘们儿和胖子心虚逃跑的时,照样能当证据。
咱们把这事儿往大了闹,写报纸,找记者,捅到网上去,让十里八乡的老百姓都看看孟家村乾的缺德事,他孟区长官再大,也堵不住悠悠眾口,到时候舆论沸腾,市局专案组不下来也得下来,看他们怎么包庇。”
三爷和五爷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乐东,看他一直沉默和脸上的灰败,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哼!”
三爷重重地哼了一声,老眼里满是失望和被人愚弄的怒火,“最好今晚之前,你们能给个明白交代,免得再说我李家村诬赖好人!”
说完,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五爷也失望地看了乐东一眼,跟著离开。
李得胜留最后才走,他没有像李二狗那样聒噪,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眼睛,复杂地看了乐东和麻文文一眼。
那眼神里有恨,有怀疑,有绝望,似乎还有一丝…挣扎?
门再次被关上落锁。
土屋里乐东和麻文文相顾无言,最后一丝侥倖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三爷五爷的態度已经再明確不过,他们成了铁板钉钉的“证据”和“替罪羊”,只等著被推出去控诉孟家村。
乐东看著凉透的稀粥,身体靠在门板上,听著外面偶尔传来的村民换班的低语和远处田野里隱约的秋收动静,心乱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