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冲突
清冷的少年敛眸伫立,如画的眉目因淡漠的神情显得清高,似乎世间一切都不在他眼中。
若是换上一套艳红蟒袍,便与前世那个权臣几乎一模一样。
但口中吐出的却是孑然不同的话语。
“镇国将军,我知你想力保边军,可如今国库空虚,江南水患、岭南疫病,还有中州匪患,处处需要银钱,再拨不出分毫给边军。不信的话,你亲自去库里看看?”
前世那个柳常安,也是这般垂眸里在他面前,一脸无情淡漠地命人将他“请”去了国库。
国库当然没东西,东西都在那些只手遮天的权臣手里。
他恍然地看着替边军说话的柳常安,这才信服江元恒说柳常安是太子一脉的事实。
若是……
前世的柳常安并未遭难,而是同现在这样,与他站在一处,力保边军……
不,再早一些,若柳常安在朝中能力抗宁王……
薛璟闭眼轻叹了口气。
如今没有那么多假设,这一世,都还来得及。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马崇明嗤笑道:“你这些都是哪儿道听途说来的?”
柳常安连看都未看他:“藏书楼中就有旧史,马兄去藏书楼时未看过吗?”
马崇明被他噎得满脸通红:“楼中书简那么多,怎么可能每本都看过!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胡诌出来的!”
“放你娘的屁!你才胡诌!”
没等柳常安回答,薛宁州便拍案而起。
“天岭凹一役后,朝廷立即征兵驻守各关隘,才有了此后边关三十几年的安宁。你家老子没教过你吗?!”
他没他哥那么镇定,气得七窍都要生烟,也不管言语粗不粗俗。
无他,因为那位奔袭守关的,是薛家的祖父。
此役后,薛祖父因炸毁关隘要被革职下狱,但因身受重伤,又守关有功,便功过相抵,回京修养。
此事有失朝廷颜面而被压下,在京中安乐乡长大的人大多不清楚边关的惨烈。
但薛家兄弟是从小听这故事长大,幼时亦在身有残疾的祖父膝下度过,这会儿被人污蔑胡诌,自然忍不了。
马崇明本意是想打压柳常安,没想到薛宁州会跳出来当众骂他,怒得也维持不住表面文雅:“关你屁事!难不成那是你爹?!”
“那是我爷爷!”薛宁州怒呛。
在座众人都愣了一瞬,惊异地看向薛家两兄弟。
马崇明零碎听过的一些旧事终于被拼凑起一些,面露鄙夷之色道:“我说是谁呢,原来是薛家的老祖宗。当年炸毁关隘阻断通商可是重罪!而且,你们这位老祖宗就在鹿儿关私开了马市吧?也不知敛了多少钱财——”
“天岭凹一役你没听过,私开马市你倒是清楚得很呢?到底是谁在胡诌?”薛宁州不甘示弱。
都是三四品的官属,京城里有名的纨绔,谁还怕得了谁?
他白了马崇文一眼,嘲讽道:
“说起钱财,听说上元后,马家为给老祖宗祝寿,办了场福寿宴,摆了十日流水长席,光是菜金便花了十万两!若算上府中上下新换的装璜,也不知得攀上什么数。”
“若马家拿出些银钱助江南修堤建坝,那也是功德一桩不是?”
“你——!”
这种事,一般都是私下里聊聊,表达一下艳羡,哪有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马崇明被他那一脸挑衅的神情气得怒而拍案,指着他就想骂。
夫子见议题偏离,清咳几声,又轻敲案上镇纸,将众人的注意拉了回来。
“此次辩得是治水,不是边军,不得离题。”
他老神在在地看着一众神情不一的学生们,也不当回事。
毕竟将来入了朝堂,这不过是家常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