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可手慢了一步,没能阻止重新下行的电梯,那手掌被迟钰细细密密地握了起来,迟钰跟她十指交扣,微笑着说:“行,可以,知道了,那我这次快一点。”
“不然直接在浴室吗?”
“要不我给你洗也成,你不是老夸我手指灵活吗?包干净的。”
第3章婆媳关系101
五点十分,酒店前台,迟钰理所当然地开着酒店内最贵的房间,心情看起来不错,还多跟前台的服务人员聊了两句今天的天气。
于可背过身,才懒得看阔绰少爷装亲切的戏码,即便是夫妻,白日宣淫这事儿总是有些放纵的观感的,她交出身份证后就避到一旁,伪装成爱鱼者,全力欣赏鱼缸内的兰寿。
四楼餐厅内,迟钰的表姐王晓君哪里会知道她正在等待的人竟然擅自更改了行程,她没有可以放松交谈的对象,正愁容满面地抱着孩子坐在餐椅上发呆。
身边,婆婆一家人正在和今天的寿星迟秀,你一句我一句地拉家常。
隔着几束装饰用的假花,王晓君的丈夫赵鹏正在和一个她不怎么眼熟的小辈儿打手游。
王晓君是善于同陌生人互动的,她是凤城博物馆内的金牌讲解员,日常有人付钱请她说话,她也不负使命说得很好,不管是对着大人还是小孩,都得心应手。
职业生涯中,就连接待国家领导人和重要外宾也没露怯过。
可在这个属于她母亲,她女儿的场合,她这个关键角色没怎么说话。
相反,她光是听着这一帮妇人聊天就口渴。
王晓君仰着头,给赵鹏使了几次眼色,想让他去找服务员要壶免费的苦荞茶,他都低着头,情绪亢奋地点着手机屏幕,没能成功接收到她的信号。
“亲家母,要我说孩子还是得吃母乳。”
“当时晓君私自给孩子把奶水断了我那是不知道,我要是知道,非叫她把主意改了。你看小鹏聪明不?考学从来不叫我操心,哪次考试不是第一?就是我奶好,他吃我就给他喂,他一直吃到五岁才撒口。”
听到这话,王晓君像是被凶器重击了脑袋,即刻回神,她的第一反应是瞪大眼睛去看坐在她斜对面的公公赵学斌。
婆婆马春花是本地人,老家就在距离凤城市区七十多公里外的芦花村。
她家中有八个姐妹兄弟,作为长女小时就是父母的拐棍和帮手,野地里赶羊,田间务农,再加上照顾弟妹,统共没上过几天学。
年轻时的春花枸杞种得好,羊喂得壮,掰玉米的速度更是无人能敌,但就是性格泼辣,爱好是打骂弟妹,又添了三项缺点:其貌不扬,脚丫贼大,个子矮小。
同村的小伙之中一直无人上门提亲,连媒婆都替她发愁。
最后能作为大龄村妇嫁出去,还是因为芦花村赶上政府规划耕地拆迁,老马家里因为人口众多,足足在滨河城区内分了三栋楼房,这才吸引到邻村的贫困户赵学斌赶来给马家做上门女婿。
这些年春花曾陆续卖掉分得的三套房子。
一套给自己男人买挖掘机,一套供老来子考学念博,另一套就是作为儿子婚后的生活费,主要用来贴补他拿回小家庭去过生活。
两年前老赵成功在城里办下了职工退休,春花终于解放了,把最后四套市区的房子全都出租出去,带着所有家当搬回了芦花镇。
她一辈子没上过班,现在又没耕地,闲得很。
在农村人最多的居民楼里租房住,就是为了靠近自己的根。平日在街口的石墩子上一坐,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地扯闲篇,和亲家说起奶水的事儿是一点都不害臊。
可王晓君的父母和于可的爷爷奶奶一样,都是60年代受国家号召,从大城市前来支援西北建设的“支一代”。
移居人的后代是这样。
虽然王晓君在凤城出生,长大,自小吹得是沙尘暴,吃得是洋芋擦擦,但她内心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祖辈们的底色。
她的父母都是上海祖籍,平日里很讲究说话的方式和方法,事事要腔调。
婆婆说的这些话太不含蓄,本来要是只有女人们在场,她可以不计较春花没文化乱讲话,但眼下当着公公的面,这火气只会汹涌翻倍。
斜对面的公公果然是赵鹏的亲爹,就连他低头笑着公放刷抖音,假装没看到儿媳怒目的德行都和儿子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