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柠柠听著姐妹俩的谈话,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慌。
她能听懂她们的话。
死李诚弹钢琴的时候,就像换了个人,自己连话都插不上,仿佛有一层薄膜,將两人隔开,而旁边这对姐妹更像和他在一个世界。
夏柠柠鼓起脸蛋,手提袋被攥的哗啦响。她不知道这种烦躁的情绪从何而来,但就是不舒服,不舒服!
她深吸几口,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要淑女。
“小妹妹,你……”
“小堇,程小堇。”
“啊,小堇,姐姐听你这么讲,好像很懂音乐。”夏柠柠对盲人女孩的身份產生好奇。
女孩沉默不语。
夏柠柠后悔了,使劲捏了捏自己脸蛋。我的嘴怎么真欠啊,这孩子双目失明,再怎么会音乐也没办法了啊,这和揭人伤疤有什么区別?
程见微嘆了口气,按住妹妹的肩膀,轻声问:“小堇?”
“没事的。”程小堇无神的双眸看向夏柠柠,“星海杯,国內最权威的钢琴比赛之一。”
“你……”
“我以前拿过少年组的金牌。”
夏柠柠瞪大眼睛。
她不懂音乐,但是知道金牌。
不论什么比赛,只要是金牌,一定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这孩子以前那么优秀,现在失明,连曲谱都看不到……
程小堇攥紧姐姐的手。
程见微苦笑道:“这么多年过去,小堇也看开了。当年的车祸,让妈妈和小堇的眼睛…唉。”
程小堇说:“如果妈妈没有因为我参加考试分心,就不会发生车祸了,我的眼睛是对我害了妈妈的惩罚。”
“別这么说,是酒驾的人的错。”程见微咬紧牙关,“酒驾的人都该死,统统下地狱!”
夏柠柠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对姐妹俩。
——我理解你们的感受,別伤心了?这种话就是放屁,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除非亲身经歷一番,否则永远也无法体会別人的痛苦。
夏柠柠不喜欢现在低气压的气氛。
她望向台上已经停下弹奏的身影。
喂,如果是你的话,用那股犯贱的劲儿,一定能让这对姐妹俩咯咯笑吧?
就在这时。
她看到李诚双手重新搭在琴键上,闭上眼睛,再次弹奏。
第一个音刚刚响起,夏柠柠就发现不是刚刚的曲子。
这首曲子比起刚才那首,似乎更加简单,但是却又很好听,像一首…儿歌?童谣?
程见微也察觉到不对,眉头微蹙,问道:“小堇,这首曲子,你听没听过?”
程小堇没有立刻回答,沉浸在琴声中,半响才呆呆地说:
“我没听过这首曲子,但…琴声很柔和…和妈妈的琴声一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