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正隨手將信笺投入身旁的火炉。
火焰舔舐著纸张,发出轻微的“嗶剥”声,顷刻间化为灰烬。
……
翌日,奉天门外。
拂晓时分,洪正已怀揣一份奏疏,静候上朝。
六部官员陆续抵达,宫门前人影渐密。
放眼望去,多是陌生面孔,熟识者寥寥。
洪武十五年与十七年,科举定製。
问,科举人才济济,可朝廷却无多余官位,该怎么办?
答,算旧帐。
把有污点的老油条们,统统除掉,给年轻人腾位子。
於是,郭桓案爆发,元勛旧吏几被扫荡一空,包括六部尚书在內,近七成官员人头落地,为新人腾出了位置。
此举虽彻底肃清了元朝遗留的官场积弊,手段却过於残忍。
不过,这也是老朱的一贯作风。
要么不算帐,要算帐,那就新帐旧帐一起算,叠在一起,总能达到死刑的標准。
思绪翻涌间,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刺破晨空。
百官鱼贯而入大殿。
朱元璋高踞龙椅,一双锐目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
龙椅之侧,那个本属於太子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倍显寂寥。
待军政要务逐一奏报完毕,吏部尚书詹徽(兼左都御史)手持笏板,跨步出列。
“陛下,臣有事启奏!”
“讲。”
“微臣参劾户部尚书赵勉,私受贿赂,贪赃枉法!其身为大臣,操守不端;为官理事,昏聵不明!”
此言一出,朱元璋眼中寒芒一闪,面色却异常平静:“赵勉。”
赵勉浑身一颤,踉蹌出列:“微……微臣在。”
“詹徽所劾,属实否?”朱元璋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目光扫过赵勉惨白如纸、抖若筛糠的模样,答案已不言自明。
朱元璋甚至不等他开口辩解,断然下令:
“蒋瓛!將这贪赃枉法的混帐,给咱拖出去!抄家!处死!”
赵勉绝望的目光掠过朱元璋身旁那空落落的座位,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
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早朝伊始,便处死了一部堂官!偌大的奉天殿內,空气仿佛凝固,沉重得令人窒息。
太子病重缺席,天子盛怒未平,此刻,再无人能替这些臣子遮挡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