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心脏紧了紧,快速扫了一圈。
火堆边就我们五个:卫诺、我、秦安、张美苓,外加老兰。
火光跳跃着,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明暗不定。
就这么几个人,围着一小堆取暖煮饭的火,怎么也谈不上什么篝火晚会的规模。
真要开晚会,这点人数连个像样的圈都围不圆,顶多算个迷你座谈会。
秦安是凑在我耳边说话的,声音很低,我瞥了瞥另外几个——老兰正专心吹着他那碗热汤,张美苓小口啜饮着,卫诺很安静,仿佛周围一切都与她无关。
除了卫诺可能听见了,老兰和张美苓看样子都没听到。
我又仔细打量了一圈每个人的眼神,老兰的注意力全在热汤上,张美苓盯着碗底,卫诺……卫诺的眼神太平静,看不出什么。
不算身份存疑的张美苓和只是向导的老兰,我们自己人就有三个。这么一想,底气足了。
我清了清嗓子,“咳,别自己吓自己。就我们这几个人,应该安全得很。”
秦安扭过头,用一种“我服了你了”的眼神看着我,“你这说话真是……严谨得密不透风啊。听你这么一说,我暂时是感受不到安全了。安全得很,前面还加个‘应该’。这风格,不去写免责声明,真是屈才了。”
我往卫诺那边挪了挪,挨着她的胳膊,这样能多点底气,“没办法,这天黑得也太邪门了,跟闹鬼似的。再看看现在到底几点了?”
秦安说,“五点,刚过五分。”
“下午五点零五分?”老兰听到了,还是非常难以置信,“我活了半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不安地转动脖子到处看了看,“今晚守夜可咋整?至少得两个人一块儿守着。一个人,我怕扛不住。”
这话在理,一个人守这种夜,心理压力太大,两个人还能互相照应,说说话,时间也过得快点。
我们很快商量好了守夜的顺序。前半夜,夜还不算最深的时候,由我和老兰先顶着。
后半夜,等我和老兰熬得差不多了,再换其他人。
至于张美苓,这个最可疑的人物,绝不能让她单独守夜。如果排到她,我们三个里至少得有一个人同时在场陪着。
定下章程,吃完东西,我们围着火堆又坐了一会儿。
深山里实在无聊,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刷个网页都费劲,更别提什么娱乐活动。
没过多久,卫诺第一个起身,说了声“我先休息”,就进了单人帐篷。接着是秦安,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也回了我们双人帐。
张美苓默默地看了火堆一眼,什么也没说,也回了她的小帐篷里。
这里顿时只剩下我和老兰两个人,以及一堆燃烧的火。
其她人一走,寂静瞬间被放大了十百倍,火堆的光芒努力向外扩张,但仅仅照亮了方圆几米的范围。
我们扎营的位置在这片密林的边缘,如果望向林子外侧,也就是我们来的方向,借着还算清澈的月光,能勉强分辨出山脊模糊的轮廓,但如果看树林深处,那里面,是纯粹的黑。
黑得那么彻底,那么均匀,像一堵用最浓的墨砌成的,没有尽头的墙。
这让我想起以前练毛笔字,不小心打翻了一整瓶墨汁,泼在宣纸上的浓黑。
四周太安静了,我记得以前在野外扎营,哪怕再偏僻,总能听到些虫鸣,远处或许还有猫头鹰之类的夜鸟叫唤。
但这里没有,这种死寂,莫名地让我想起了甘肃三里坪,同样的死气沉沉。
我抱着膝盖,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
老兰坐在我对面,他皮肤黝黑粗糙,脸上常年风吹日晒的有皱纹,现在似乎也被弄得心神不宁。
我主动找老兰聊起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