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下令突围吧!”
“突围吧主子,咱们都能死在这儿,但您得活著回京城,您活著才能给咱们报仇啊!”
“我等必誓死护送主子突围而出!”
“下令吧主子!”
关键时刻,多鐸身周的满蒙军將和亲兵戈什哈都做好了拼死掩护他突围的心理准备。
並不是他们个个都是不怕死的英雄好汉,而是到了这地步,与其想著苟且偷生,不如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取家人们下半生在京城享受富贵生活。
反之,多鐸和他们一起折在山东的话,那暴怒的多尔袞必然不会让他们留守在京城的家人好过。
所以多少也是出於无奈之举,这些满蒙军將不得不用自己和部下的性命去换取多鐸的安全。
而多鐸本人此刻却是惊恐的意识到,自己在生死大事上远没有自己所想像的那样勇敢。
他曾经想过面对绝境时,自己会拼杀到力竭后坦然赴死,绝不做那些曾在他们的屠刀下叩首求活的汉人懦夫。
可事实上,现在的他和当初被他无情杀戮的那些汉人军將一样。
螻蚁尚且偷生,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呢。
但他也很清楚,朱慈烺今天或许可以让在场的其他满洲军將和兵丁活下来,唯独不会让他活。
因为已经逃去南京的大明朝廷正迫切地需要一场抗清大胜,需要一颗足够分量的敌人脑袋来提振民心士气。
更何况以多鐸现在对朱慈烺的了解,他坚信朱慈烺一定是想著要把他给凌迟处死,以威慑江南和增加自己的声望。
一想到被凌迟的下场,多鐸的脸色便又惨白了几分,一时间连彰显自己英雄气的场面话都说不出来。
“好,好…你们都是好奴才!只要我成功突围回京,就绝不会亏待你们的家人。
组织兵力打回谷地中的官道,只要无人阻拦,我们很快就能重新找到渡河地点!”
一心只想逃出生天的多鐸下了全军掩护他突围而出的军令。
而在这绝望的战场氛围下,明知要走向必死结局的突围前锋清兵们但也激发出了內心的悍勇。
若是遇上过往他们屡次叩关劫掠时那些缺乏抗敌决心和组织的鬆散明军,这次说不定还真就叫他们给突出去了。
可他们这次遇上的是不仅满餉分田,还对他们南侵一事深恶痛绝的禁军以及胶东民军们。
青铜小炮的快速轰鸣声在这片狭窄的战场上轰然作响!
而隨著数百骑兵留守在对岸以防不备,剩余的三千多禁军铁骑也是寻找著从另一处过河围歼清兵的机会。
眼看著数千清军悍卒下马抽刀主动杀向己方的军阵。
朱慈烺只是冷眼退入大军后方,隨即指挥刀盾手们结阵掩护工兵营的数百火銃兵进行轮番齐射。
另一边的民军长枪队也是占据了地形优势居高临下的布防。
而为了减少他们的伤亡,朱慈烺还特意调了不少虎蹲小炮和弓箭手过去协助他们压制建奴的重箭射手。
加上支前百姓们此前在谷地后营中连夜赶製的大量蒙皮木盾,这些准备都让清军在战阵上制胜的近距离速射法宝失了效果。
但不少在炮击和火銃接连射击下还活下来的清军悍卒依然用经验丰富的结阵廝杀给民军们造成了不小伤亡。
民军到底不如正规禁军,操练的时间不够,甲冑也不足。
虽然人数占优,长枪阵也使得颇有章法,但战阵经验还是太少了。
关键时刻,还是朱慈烺提前调拨过去的两百陷阵营重甲兵帮民军们稳住了阵脚。
先前杀入民军长枪阵中耗尽了气力的那批清军先锋在被民军配合著重甲兵悉数斩杀乾净后,民军便又恢復了厚实的长枪阵型。
反观在另一侧围堵清军突围的禁军大阵则是不动如山。
而猛攻这一侧的清兵们也是死得最为惨烈的。
因为不用担心火銃炸膛风险的工兵营火銃手们在连续击发的熟练操作下基本都打出了一分钟两发的射速。
加上这些火銃手又是分两列轮番射击,所以整个火銃队便是每隔15秒就打放一轮,枪声绵延不断!
在这等密集的火力覆盖下,配合上炮营的速射,冲阵的清军別说杀伤禁军前排了,他们甚至都挨不到禁军前排的长枪捅刺便被射杀轰死在了冲阵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