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清事情经过的朱慈烺摇了摇头,拨开了挡在他身前的几名亲卫,在火光中亮相。
“殿下来了!”
“是殿下!”
“太子千岁来了,千岁爷,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身前顿时喧譁一片,而朱慈烺看了看怯生生注视著他的百姓们,又看了看已经被上峰收缴武器,就等他来处置的几名犯事军士,轻轻摇了摇头。
“这件事,首先是孤的错。”
朱慈烺伸手扶起了此前那名坐在地上泼辣哭骂的妇人,用一句话就让现场的眾人都愣住了。
眾人想过太子会责骂军士扰民或是责骂百姓不知大体,却没想到太子会先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是我一时疏忽,没有下达清楚的军令,將士们听命行事,粮秣不够只能找百姓借粮,你们没有错。
但百姓们更没错,我们从这过一趟,百姓们家中就像遭了贼,骂一句『兵贼也是应该的。”
朱慈烺认错的话语让现场的禁军將士们纷纷憋红了脸跪倒在地。
但朱慈烺並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让他们感到耻辱和后悔。
他知道这些將士的下跪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让主將和储君低头认错了,认为这是他们的失职。
可朱慈烺想要改变的却是更深一层的东西。
“从輜重营取够足数的粮食补给这些被征粮的百姓,另外给每户被征粮的百姓发放十两的补偿银。”
偏头向身旁的亲卫做了交待后,朱慈烺再回头看去,眼前那群此前还对他有所畏惧的通州百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的色彩。
隨即不知道是谁先跪下高呼“太子殿下圣明啊!”,紧接著就是人群呼啦啦的跟著下跪山呼“殿下圣明!”
那泼辣的中年妇人又哭又笑的跪在朱慈烺身前用力的磕了几个响头,隨即便跟著领路的亲卫去輜重营领粮食和银子去了。
在她身后还有不少被征粮的百姓都喜笑顏开给朱慈烺磕头后跟著去领粮领钱,嘴里念叨著走了好运。
朱慈烺却只是沉默的看著他们走远,隨即看向了那十多名犯事的禁军军士。
“我刚刚看了,你们已经烹煮出了足够多的乾粮,你们做的很好,队伍能够提前开拔,协助抚標营干这件事的禁军第一千户將士们都是有功劳的。”
一句话安抚了现场的第一千户所的军士们后,朱慈烺话头再一转。
“但,禁军成军之日起,我就说过,你们作为太子亲军,是要同我时刻准备衝杀在第一线的,我们的刀把只能对外,不能对內,更不能成为一支欺辱百姓的营伍!
禁军之內,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今晚禁军第一千户所的士兵们每人赏银一两!但同时,军中有同袍犯了错误,去百姓家中强行征粮,所以你们,连同我在內,要一起受罚!”
说罢朱慈烺便让临时充当行刑者的亲卫们拿著编好的藤条上来。
“军规暂时还没制定完整,所以自我而下,禁军第一千户的所有將士们受鞭二十,以示惩戒!”
朱慈烺下了决断,同时伸手制止了面前再次羞愧下拜想要说服他避免刑罚的第一千户军將。
他要借著这次事件把禁军的风气和纪律再次严整。
也许现在受罚的禁军將士们依然无法理解朱慈烺为何要再三强调不许欺侮百姓们的重要性。
但有他带头受罚,他相信这些皇家亲军们会一辈子印象深刻的。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的被军法和军规长期约束著,朱慈烺相信,终有一天他们能真正明白。
他们是在为谁,为什么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