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再一看到旁边泪流满面的王承恩,崇禎差点就没忍住破口大骂起来。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前些日子王承恩和他手下的那些东厂番子们突然失踪,逆子朱慈烺也没法如此轻易的篡夺大权。
现实情况看来,王承恩也被朱慈烺给说动了,参与进了所谓的“清君侧”一事。
但多年的主僕情谊和对王承恩的了解信任也让崇禎没法断定对方一定就背叛了自己。
脸色多次变换后,崇禎冷哼一声,一甩袖袍便再度返回马车。
不多时,马车內的一声“滚进来!”让已经面如死灰的王承恩眼中又焕发出了光彩,哽咽著连滚带爬的上了马车去接受崇禎的质问和训斥。
而此时见到崇禎帝安然无恙的宋权也放下了心,恭谨的跟在成功带皇帝跑路南下的太子身后听候命令。
“爱卿忠心赤忱,孤深感欣慰,但过夜休息就不必了,当下要紧处只三项,粮,甲,船!
我们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在这期间儘可能多的製作乾粮,点清府库甲冑,全部装车带走,船舶必须准备妥当,现在就可以先行起运禁军家眷,要儘快!”
仔细听完太子殿下的吩咐后,宋权也是深感时间紧迫,京师隨时都有可能被闯贼攻破,也不怪太子决定要连夜起行南下了。
“对了,迅速清点顺天抚標营,不愿隨驾南下的发五两银子让他们早日归家吧,愿意隨驾南下的,一人发十两赏银,等到了登莱孤会再论功行赏。”
朱慈烺又想起了隨宋权一起来护驾的顺天抚標营,看起来只有千余人的营头里倒是有不少青壮。
虽然看起来装备破烂,但好歹也是一股武装力量,只要跟著大军不掉队,到了登莱,也就有时间进一步整编了。
“臣遵旨。”
宋权也不囉嗦,跟著朱慈烺身旁的亲卫头子赵进取了几个大银箱后就先行去筛选南下队伍。
而朱慈烺看著一切安排妥当后,下令让禁军三个千户的军士们轮流休息,自己也终於是得空下马就近钻入一架马车假寐起来。
太子亲卫们依然忠心的守护在马车旁边。
直到一个时辰后城门处的阵阵喧譁声將陷入深度睡眠的朱慈烺给吵醒。
扭了扭酸痛的脖颈撩开马车帘子,朱慈烺一手扶剑,一手向最近的亲卫平静询问。
“城里这会儿发生什么事了?”
“回稟殿下,禁军第一千户的士兵在徵用炊具製作乾粮时和城西的百姓住户们起了爭执……”
“炊具?”
朱慈烺微皱眉头,只是徵用炊具的话,怕是闹不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休息,翻身上马带著亲卫们去了爭执现场。
只见灯火通明的西城城门外,一口口大锅正在柴火助力下卖力的蒸煮著乾粮。
千余名城中百姓怯生生的站在一旁,其中有百余人在队列前方大哭嚎叫,而站在他们对面的禁军军士们也是面露难色,却紧紧握住了手中长枪不让这些百姓靠近。
“天杀的兵贼啊!抢了我家的铁锅还要抢粮食!那是救命粮啊,没了这些粮食我们一家还怎么过活,不活了!不活了啊!”
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妇人大喇喇的坐在泥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诉著身前禁军们的不是,看起来很是泼辣。
朱慈烺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招呼过了一名禁军总旗询问事情经过。
“殿下,事情是这样的……”
挠著后脑勺的总旗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朱慈烺,无非就是製作乾粮的任务紧急,帮忙的禁军军士们在就近徵用炊具和粮食的过程中手段有些太“直接”了。
按理说这放在其他的大明军队里压根就不算事儿。
但朱慈烺可是头一个给京城穷人们散银子的大明储君,作为他的亲军,自然就对抢民一事显得有些纠结和胆颤。
大头兵们倒不是对被抢的百姓们有所愧疚,他们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单纯的是怕太子殿下生气和不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