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守望着他的脸,回想昨夜梦中所见,随口道:“这也太少了,才开一朵。”
“树妖”道:“一朵也是开么。好看么?”
“还成……”初守点头,却想起昨夜梦境中,那漫天的淡紫色花幕,看的人心醉神迷,只这一朵,瞧着孤零零的有点儿可怜。
谁知辟邪忍不住道:“你是树妖?”他看看初守又看向“树妖”,道:“我怎么觉着,你们两个有点儿相似。”
初守诧异,又看向辟邪,笑道:“你的两个眼睛生得偏,所以看人应该都是扁的,哪儿能看得清?”
辟邪惊的舌头都缩回了,然后看向夏楝道:“主人,我能打他么?我是说……放开手脚的打……”
初守歪头道:“昨晚上好好的被你打了一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打上瘾了?”
辟邪见夏楝没吱声,当即拎起锤子跳起来:“吃我一击!”
虽然守宫看着体型极小,但动起手来却非同一般,暴风骤雨似的击来,初守措手不及,忙退步躲开。
树妖在旁看着,蓦地想起昨晚上那一幕,忽然叫道:“妖怪?!”
却在此时,门外有声音隐隐响起:“殿下,应该是他们听错了。不如且回去吧,您的身体才好些,别又吹了冷风。”
另一个道:“你去叫人开门,孤要看一看……咦,这门是开的……”
说话的这人有些中气不足的样子。
守宫充耳不闻,一门心思冲着初守的脑壳就打:“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这浑小子,主人舍不得打你,我便替她动手……”
初守虽听见了外头动静,但被守宫追的急,又听他说什么“主人舍不得”,他反而笑道:“我又没得罪她,她打我做什么?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树妖却不知为何,在那里跳着脚,不停地叫道:“妖怪!妖怪妖怪要……”
就在此时,如茉斋的门被推开。
有人影门外走进来,大概是听见了里间热闹的动静,他的脚步加快。
刚绕过照壁,冷不防初守也想看看来的到底是谁,正往此处来,守宫偏在后面紧追,尾巴在石桌上一弹,腾空跃起,一锤向下敲落。
初守身体的反应很快,一歪头避开,守宫刹不住势头,锤子向着来人的头上用力冲去。
却听到那树妖声嘶力竭:“有妖怪,护驾……”
进内的是个身着赭黄袍的少年,看着身段儿修长,面色微白,偏文弱。
太子黄泽从小体弱,虽然是被皇帝亲自抚养,性子却有些文文怯怯。
猛然见有个人跳出来,黄泽已然吓了一跳,又看一只守宫腾空挥动大锤,顿时更加骇然。
他身后的内侍随从,也都惊呆。
避无可避,又加上那树妖的大叫,场面一时混乱。
匆忙中,初守一把揪住黄泽,闪电般往旁边跃出。
辟邪的一锤子扑空,直接凿入了照壁的砖石之上,打的火星乱窜。
初守回头看见,惊得说道:“真是最毒蝎虎心,好黑的爪子!”
黄泽则被他压在墙上,惊魂未定:“你、你是……”
初守还未回答,就见跟随黄泽的侍从官指着前方道:“鬼、妖……”喃喃讷讷,骇然不知如何。
太子跟初守双双看去,却见就在前方,那楝树之下,本来淡淡的“树妖”的影子,忽然被黑雾笼罩,竟是白日现形。
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可怖:“有妖怪……妖怪!杀了你!”身形掠起,向着初守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