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红袖原先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此刻也看出不对,不由瞥了眼太叔泗,却见司监也是一脸凝重。
夏楝望着哭哭笑笑的胡妃,转头看向初守,却见他额头上竟然有汗冒了出来。夏楝笑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将擦血的帕子叠出干净的一面儿,给他擦了擦汗。
初守原本焦急,看她如此动作,心都软了化了,嘿嘿一笑。
夏楝把帕子收起来,转头看向夜红袖。
夜红袖即刻会意,便对初守招了招手。
初守道:“干什么?”
夏楝道:“你晚上吃饭了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初守猛地醒悟:“我只顾来找你,想跟你一块儿回去再吃,竟忘了。”
夜红袖道:“听说宫里的点心是别的地方都吃不到的,你还呆站着做什么?他们要办事,我要先去吃一顿,你不去拉倒。”
初守意识到夏楝是打发自己先离开,当即也道:“我说不去了么?你倒是比我还性急。”
他回头,眼巴巴地看皇帝。
皇帝一笑,道:“去吧,少不了你的好吃好喝,若谁亏待了你,你回来告诉朕,朕替你做主。”
初守大喜:“多谢皇上,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正要走,又想起来,期期艾艾道:“皇上,今晚上的事,是我自作主张……”
皇帝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望着他身上的禁卫服色,又看了看伏地哭泣的胡妃,皇帝虽不晓得这其中的蹊跷,但很清楚,原本胡妃是想要拉着自己同殉的,甚至还可能影响大启国运,但这一切,在初守出现之后,便风平浪静。
而方才胡妃对着初守的那种异常反应,也正印证了这所有,都跟这小子有关。
皇帝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三分笑意,道:“今夜的事,揭过不提,朕也不会追究任何人,你去吧。”
初守生怕连累了方大头,听见皇帝金口玉言,这才放心:“臣多谢皇上开恩!皇上如此圣明,必定万岁万万岁!”还不忘再拍一拍马屁。
皇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含笑摇头不已。
夜红袖跟初守两个大摇大摆地出了殿门,外头的内卫等人自然都听的清楚,知道不能怠慢这二位。
立即有专人领着他们去吃喝。初守正要走,环顾在场众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正是先前出声放行的那位暗卫之首。
初守打量了一会儿,拱手行了个军礼:“先前,多谢手下留情。”
那人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温和笑容:“天雄老卒,回头代问将军安。”
初守挑眉,面上顿时多了几分敬重,低头应道:“诺。”
两人走远了,夜红袖才低低问:“那个人,是昔日跟随初将军麾下的?”
初守道:“不止如此,还是最早一批跟着我爹的。天雄老卒……到如今存活于世的,大概也不足百人了吧。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好汉子。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见。”
夜红袖道:“怪道他身上好浓重的杀气,啧啧,我常听人说镇国将军有万夫不当之勇,因从未见过,还以为只是夸词,现在看来,只怕见面更胜闻名。”
初守道:“有吗?倒也没有那么吓人。”
夜红袖哈哈笑了两声,道:“他是你父亲,难道整天对你凶神恶煞的?若是对于敌寇而言,他自然比煞神还要可惧。就看方才那个人就知道了,明明是个棘手的狠角色,却在你面前自称天雄老卒,可见你父亲会是何等样厉害了。”
初守琢磨了会儿,忽然想起当初跟桃花相识的时候,父亲拿着一条齐眉棍,便把那些对他们而言很可怕的强贼们打的无一生还……他点点头道:“也是。”
两人被内侍领着去了偏殿,不多时,御膳房内的饭菜点心,流水一样送了上来。
夜红袖双眼发光,初守也不遑多让,两个人当即放开肚皮,大吃大嚼起来。
两个杀才在偏殿受用美食之时,皇帝的寝殿内,几个大人物们正在处置此事的后续。
夏楝自己退到旁边,不等她有所动作,太叔泗已经眼疾手快地为她把椅子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