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兴许……解铃还须系铃人。
胡妃不能给的答案,也许有的人可以给。
夏楝看向榻上的皇帝。
皇帝的神智正在慢慢恢复,他终于看见了榻前的人,廖寻,胡妃,还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女郎。她甚至没有着监天司的法衣,但通身却散发着灵秀清气,那种气息,令皇帝身上的不适都为之大大减轻。
皇帝深信不疑,她就是那个……沈翊口中所说的,兴许会破局的人。
沈监正确实是闭关了,但鲜少人知道,闭关之前,他曾秘密入宫过。
他见了两个人,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就是胡妃。
事实上他先见的是胡妃。
起初,沈翊并没想就彻底放弃,他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力挽天倾。
但当面对胡妃的时候,沈翊无言。
对方盛装华服,静静地立在宫墙下,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她倾国倾城地站在那里,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只用微微泛红的双目迎着监天司一代帝师凛然的凝视,无惧无忧。
沈翊却看破她背后滔天的生灵因果,滚滚怒恨。
他明白了,要让对方退缩,这是不可能的。
灵兽之忠,至死不渝,灵兽之坚,至死不渝,灵兽之怒,之恨,亦是至死不休。
沈翊只看了胡妃一眼,便直接到了皇帝的寝宫。
皇帝当时已经有些缠绵病榻了,但神智还算清醒。
他记得,沈监正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而这所有的话中,有一句他记得最清楚。
“我曾规劝过皇上,戒色少欲,但事到如今,已无法更改,是皇上自己铸成大错,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一国之君,更要如此。”
沈翊缓缓发声,语气沉重。
“但是大启无辜,臣民无辜……”沈监正看着天际,道:“天衍四九,人遁其一,纵然至绝境,也终有一线生机……”
“也许,景阳钟响的那一刻,所有就已经注定了。”
最后,沈翊回头:“皇上,该召见夏天官入朝了。”
他说完这句之后,仿佛用尽浑身力气,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分。
沈监正呵呵低笑了几声:“天地为炉兮,万物为铜……我又何尝不是在作茧自缚呢?”
皇帝扶着廖寻的手,挣扎着坐了起来。
若是太医在场,一定会以为是奇迹发生,或者是“回光返照”。
皇帝望着夏楝,眼中透出殷切的渴盼:“夏天官,你终于来了……朕就知道……你一定会救朕……”
夏楝看着他浮白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她不明白胡妃为何要大费周章地设局对付皇帝,假如胡妃不用血契,不用盟誓,她只要一心引诱皇帝沉沦于女色,以皇帝本就不太好的身体来说,必定很快就会支撑不住,最终会死于无节制的纵欲。
也许胡妃是不想让皇帝那么简单的死去?
也许……
夏楝看着面前虚弱的帝王,道:“皇上错了,我未必能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