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寻愕然。皇帝也吃惊不小:“夏天官……”在看见夏楝的瞬间,他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好多了,何况,也正是因为夏楝,自己才从那仿佛是无尽梦魇的世界清醒过来。
夏楝道:“事到如今,只有一个人能救皇上。”
“是谁?”皇帝脱口而出,惊讶而急切。
“解铃还须系铃人,”夏楝的目光扫过胡妃,又看向皇帝,道:“皇上可还记得,你曾经做过什么?”
“朕……朕?”皇帝仿佛还没反应过来。
夏楝道:“或许事情过了太久,但一定有过。皇上不如细细想想,自己是否曾经做过……对不起妖族之事。”
“妖族”二字传入皇帝耳中,他先是微怔,继而猛然震动。
廖寻守在旁边,自然留意到皇帝的反应。他立即明白,必定确有其事。
皇帝目光呆滞片刻,抬眼看向胡妃,道:“你……爱妃……你莫非也是……”
胡妃脸上露出恨憎之色,转开头去,并不看他。
“难道你是因为……”皇帝的眼神中却透出深情,注视着她道:“虽然朕曾经也疑心过你……但朕就算窥知端倪,也仍是没有弃嫌你半分,甚至宠爱更甚,难道你不知道,朕是真心爱你?”
胡妃喝道:“够了!我不想听!”
皇帝的脸上掠过一丝落寞,道:“爱妃,莫非一直对朕都是虚与委蛇,半分情意都没有?”他的声音颤抖:“你真不在乎那些耳鬓厮磨,海誓山盟?真的不在乎那些日日陪伴……恩爱无双……”
胡妃怒道:“闭嘴!”她似乎盛怒,一股强大的气息向着皇帝扑去。
廖寻将身挡在皇帝跟前,只觉着仿佛飓风将至,自己跟皇帝会被卷飞出去,粉身碎骨。
夏楝拂袖一挥,飓风立止。
同时她心中有些纳罕。皇帝短短的几句话,为何竟会让胡妃如此失态?要知道在皇帝醒来之前,她可仿佛一直都是游刃有余。
皇帝被风吹的咳嗽不止,身形摇曳如风中细柳,却慢慢地推开廖寻,他气喘吁吁看着胡妃道:“你恨朕?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朕,朕曾经跟你约定,长相厮守,至死不渝,你若想要朕的性命,朕就算怕死……也愿意成全……”
胡妃震惊地望着皇帝,咬牙切齿地,厉声叫道:“我不会听,这些甜言蜜语……对我无用,我更不会像是山君一样被你这无情无义之人蒙蔽至死!”
夏楝眉峰微动。
她实在想不到,看似极其强大的胡妃,在看似已经颓败糜丧的大启皇帝面前,竟然会失态至此。
真是连夏楝意图询问的那个“因”,都在她的震怒之中不经意地透露出来。
山君?
妖族的山君?跟大启的皇帝,曾经有过渊源?
所以说那一界的因果,果然非空穴来风,症结就在那位“山君”。
“山君么……”大启皇帝的面上却透出一丝疑惑:“朕不记得曾同什么山君相识……”
他凝视着胡妃,眼底是纯粹的真挚跟深情:“爱妃,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夏楝没法形容心中的震撼。
此刻就连是她,也没法儿辨认皇帝的言行到底是不是真。
或者说,假如靠直觉而言,连她也极愿意相信,此刻眼前的大启皇帝,确实是个深情无辜之人,纵然被伤害欺骗几乎濒死,依旧对胡妃初心不改。
只有皇帝身边的廖寻,微微垂头,悄不可闻地轻叹了声。
将军府。
陪着父母吃了中饭,初守离开家门,骑上马儿,慢慢地往皇宫方向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