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妃对上夏楝的目光,止步,微微扬眉。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廖寻也随着夏楝的眼神看去。
他知道,自从夏楝入了内殿,她的一举一动,就绝不是毫无意义的。
廖寻明明看出,夏楝的目光像是追随着什么一样,最后落在正好入内的胡妃身上。
那就是说,皇帝的病,确确实实跟胡妃有关。
就在廖寻心中思忖之时,胡妃动了。
她仍旧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双手环抱胸前,右手抬起在下颌上轻轻地一扶,伴随着腰肢扭动,浑然天成的风情万种。
就算廖寻是个自诩心头波澜不起的人物,眼见她如此,只觉着心湖颤动,当即移开双眼,不敢多看。
胡妃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夏楝,竟仿佛透着一点儿撒娇的意味:“夏天官,你方才说过的,你会当看不见这件事,不知道还算不算数?你可别哄人家啊?”
夏楝微怔。
“算不算数”,一天之内,自己竟然连着被问了两次。
是巧合么?
她心中似有一道阴影飞快掠过。
眼前的胡妃,花瓣似的嘴唇微微嘟起,满脸无辜地望着自己。
明明有着倾国倾城的外貌,再配合这样天然而有的媚态。
在这些之外,偏偏又是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很难想象,有什么男子会从胡妃的手下逃脱。
甚至夏楝自己,在望着胡妃的时候,都忍不住为这般活色生香的美人儿而觉着……有些赏心悦目的趣味。
“我只想问……”夏楝思忖着,又看了眼兀自苦熬的皇帝,“那个让你不得不为的……绝大的因,是什么。”
胡妃的神色有瞬间的松动,然后又笑道:“抱歉呀,我不想说呢……夏天官不会威逼人家说吧。或者……你真的如传说一样有通天的本事,可以自己查出来?”
夏楝道:“那好,我换一个问题……”
胡妃含笑凝视着她:“你只管问,如果能回答的,我一定会让夏天官满足……”最后的“满足”二字,她咬的格外重些,甚至还伴随着一声轻笑。
夏楝道:“监天司的沈监正,你是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主动退避的?”
胡妃的眼底有光闪过,然后仰头哈哈笑了起来:“果然不错,我还以为……夏天官跟那些庸俗蠢夫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呢。”
廖寻在旁听着,至此,不由地陡然色变,心惊肉跳。
自从皇帝病倒,太医们每日川流不息地来请脉看诊开药,皇帝却毫无起色。
先前廖寻也曾怀疑过胡妃,可是……因为皇朝有帝师在,而监天司的监正坐镇,皇宫内倘若有风吹草丛,绝对逃不过沈翊双眼。
若是胡妃是什么妖邪、或者动用什么邪祟之法,沈监正必定会第一时间出手诛灭。
但沈翊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闭关不出了。
因此廖寻等皇帝身边的股肱大臣们,便不由地开始寻思那一个最坏的可能……
那就是皇帝无德失道,或许已经到了天命所归的时候,所以沈监正才也借口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