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没到,先是一道雷法,霹雷从大槐楼顶上落下,直接将这栋楼打了个巨大的破洞。
一道残缺不全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谢执事旁边,吓得他几乎垂死病中忽坐起。
是一张他不认得的脸,显然死去多时了。
后来谢执事才知道,这死者,正是神木府天官的执戟者,死因却是被那白骨骷髅斩杀。
那骷髅眼见有人闯入,正要提刀,太叔泗扬手一张散灵符,复一道缚灵索,那骷髅还未挣扎,就已经被打飞出去,旋即被索子困住。
楼上夜红袖叫道:“快来,他要逃了!”
太叔泗脚步不停,飞身直冲二楼,姿态极其曼妙,看的底下的谢执事目眩神迷,心里勉强生出了一点儿对他的敬畏。
楼上走廊中,夜红袖一枪甩出,那道黑影纵身向着窗外跃去,太叔泗断喝一声,灵力化作金剑,袭向那人背心。
那影子闷哼了声,身子踉跄,借着冲力直接往楼下跌落。
太叔泗跟夜红袖双双上前,低头看时,却见空中有一片红色的仿佛袈裟般之物,荡荡悠悠向下飘落,上面有一个血洞,显然那人已经被太叔泗击中,只没想到,这种地步竟还能逃脱。
太叔泗盯着那落地的红色衣物,垂眸看了看廊下滴落的血迹,掐指一算,道:“他逃不了。”
楼下却传来谢执事的叫声:“要挣脱了,快快。”
两人齐齐跳下楼去,见那骷髅竟是挣扎着往外欲去。太叔泗眼神一变,张手将那缚灵索收回,刹那间骷髅身形如电,往外跳去。
太叔泗道:“你看好了他。”
吩咐了夜红袖,他直接追着那骷髅而去。
原本正想着如何追踪那红衣人,可这骷髅乃是那人的法器,彼此之间自然有些关联,察觉那人离开,骷髅便也追着而去,太叔泗夜色中急赶,一刻钟已经出了槐县。
骷髅的身形放慢,而在前方,一道身影脚步缓慢,有些踉跄地倒在地上。
太叔泗御风止步,挥袖降落,定睛看时,见那人方寸短发,身上穿着黑色衫子,露出半边赤膊。
手中握着类似金刚杵之类的法器,胸前挂着一串念珠,透着浓浓煞气,加上他先前遗落的红色袈裟般的物件……太叔泗已经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西川的外道喇嘛。
太叔泗冷道:“好大的胆子,谁许你来至大启兴风作浪,杀人炼器的!”
那喇嘛被他重伤,勉强逃离,到底支撑不住,此刻抬头看向太叔泗,乌黑的眼睛里透出不甘之色,猛然间揪住胸前的串珠一扬,口中又念诵起邪经。
原来他胸前挂着的,并非普通的佛珠之类,而是一百零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法器珠串,当空散落,人顶骨中的怨魂陡然涌出,铺天盖地向着太叔泗袭来。
太叔泗皱眉,脸上露出厌恶之色:“阴秽之物,敢近吾身!”
手捻法诀,金光笼罩全身,那些阴魂如见烈阳般,纷纷退缩,反而向着那喇嘛身上冲去!
刹那间,仿佛有无数张长满了利齿的嘴齐齐啃噬,那外道喇嘛发出惨叫声音,浑身鲜血淋漓,满地乱滚,却无处可逃。
太叔泗将目光挪开,看向旁边那矗立的白骨骷髅。
没了念咒喇嘛的驱使,他似乎不知该如何,手中握着长刀,愣愣站在那里。
太叔泗叹了口气,道:“为一念邪心,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举,难道就料不到有朝一日会被反噬么?”
地上的喇嘛叫道:“杀了我,杀了……我……”声嘶力竭,这会儿他已经被那些利齿啃得血肉横飞,痛不可挡。
太叔泗冷道:“你将活人炼成法器的时候,他们应该也如这样哀求过,只是你怕是都没给他们出声哀告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