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王妃亲手捧着那盏星冠,送到夏楝跟前。
夏楝道谢,举手拿了起来,放在发髻之上,用云头金簪子簪了。
瞬间,室内金光影动,隐隐七彩霞光,恍若天上神仙居所。
王妃震慑词穷,其他姬妾宫女等,也都屏息敛气,心头震撼。
夏楝迈步出门,王妃众人跟随在后。
而在外间等候的燕王文武众人,以及初守白惟等,听到环佩响声,都转头看来。
只见打头一位仙人,脚踏翘头云履,身披霞光法衣,腰垂雉尾北斗绶围,两侧垂着环佩,打着如意丝絩结,尾垂细碎流苏,缀以珍珠宝石,跟云履翘头上的珠光相映生辉。
头戴星冠,闪耀如有星光氤氲,照出一张无情寡欲的玉容,她微微垂着长睫,看不清双目,但如画的眉眼流光婉转,朱唇不点而朱。
右手掌心之中托着一方金印,正是监天司内的天官印信,在玉手之中金光灿灿,华贵庄严。
她的身侧左右,正是燕王王妃跟王府侧妃,以及众姬妾,女官,宫婢众人。
这一幕,简直如同西天王母亲临,瑶池仙子下降。
燕王早就站了起来,却站在原地,脚不能动,本能地微微垂首。
身后文武众人也都痴痴呆呆,被那股无影的威压气息震慑,倒像是在瞬间化成了庙中的泥雕木塑。
就连其中最知根知底的白惟,望着这一幕的时候,也是哑口无声,暗中叹息。
最不同的就是初守了。
他是所有人之中,唯一还坐在太师椅中的。
百将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姿势颇为不羁,手中还擎着原先燕王亲手递过来的一杯酒。
今夜,燕王甚是殷勤,因为知道夏天官能够在王府逗留,是因为初守的那句话。
更加上昔日的发小情意,重逢之喜,所以宴席之中,燕王多劝了初守几杯酒。
他倒是有心劝夏楝,只是不敢,因而越发就把想敬夏楝的心意,全都敬给了初守,只因燕王也看了出来,自己眼中的这个混不吝的小子,对于夏天官而言,似是不同寻常。
初守酒力虽好,连饮数杯,此刻已经有些微醺了,但并没有放下酒杯。
他似乎也有心地想要醉上一场。
本来正欲再喝了这杯,酒快送到唇边,唇已经微微张开,就见身边的燕王黄淞站了起来。
他有点儿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什么好瞧的?
初守从燕王背后歪了歪头看过去。
他先是嗅到了一丝似曾相识的清香,旋即看见了盛装而出的夏楝。
不是大家闺秀们的那种涂脂抹粉、华服美饰的盛装,甚至不是女孩儿家的那种千娇百媚或者貌美如花,但偏偏的……直入人心。
初守从小在皇都厮混,跟皇子们称兄道弟,皇都之中顶尖儿的人家,什么勋贵名门的他没见识过,也跟几个颇有盛名的绝色女子照过面。
但没有一个能够比得过此刻他眼前所见的人。
不,是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初百将喉结吞动。
尤其是望着夏楝半是垂眸,那七情寡淡的玉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