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杨氏走道廊下之际,哑叔从门外下马赶回,他急走到停云堂上,向众位长辈低头行礼,正想走进内院去向时鸳复命,却被陈崶一把拦住。
何氏一个白眼飞来,心底已是有了盘算,这个哑仆在此,夏挽应在柳羡仙身边,那个燕北还今日出门,还未回来,好时机啊!
她装做着急地问道:
“你这哑仆,怎么不在羡仙身边?”
哑叔做着手势解释,可堂上哪有人有心情来理会他繁复缓慢的手语。
杨氏听完亲信回报,走回堂上,她看明白哑叔的手语,却是狐疑不止。
最先不耐烦的是柳汇川:
“好了好了!能不能叫个说话的来?”
柳守稷心下一惊:
“他不是不离羡仙半步的么?他都不在身边,那羡仙呢?”
杨氏见自己拦不住丈夫,只在旁边抚着他激烈起伏的胸口:
“那是不是要去问问……”
她没有说完,只是缓缓望向主座上的何氏。
何氏满意点头,脸上笑意更深,吩咐:
“按照二弟妹意思,贾都管、曲家的,带人进去把时娘子请出来,得好好问问,她把咱们的少堂主,弄哪儿去了!”
*
裁月居中,柳羡仙从后院中穿行而过,的确没遇见人,只在主卧门口见到了端着药碗退出来的尺蓝寸红,抬手示意她们道:
“不必声张我来了裁月居。”
他开门走进了一点昏黄的主卧之内。
怕停云堂还要自己前去,时鸳未换寝衣,只背对着门,侧躺在床上,听到手杖的声音,担心地坐了起来,见到柳羡仙含笑款款,走到床边坐下。
“阿羡。”
“李肃城暂时不会来找我麻烦。”
松手间手杖滚落于地,柳羡仙轻皱眉头,专注地抚着她的脸,这惊心动魄的一天终于结束了么?
看到时鸳眼中的另一番忧色,他垂下眼睑,轻声不愿:
“他受了点轻伤。鸳儿……”
因为这一句,不想听到她的回应,更想要一点安抚与控制。
闭眼抬头,封堵住朱色唇瓣。
可是今日发生了太多事,桩桩件件,从安睡甜梦香到弓弩,从林南风到李肃城,这一点安抚与控制,远远不够。
半张的眼眸间,望见床帐的位置,在越来越快的心跳间,伸手,拉过。
一声温柔轻唤,时鸳抬眸之时,双唇已是被他封印,轻攀着他的双肩,心甘情愿地贴近他的胸膛与身体,享受着疲惫之下的温柔沉溺。
疲惫的双眼微闭之时,却听到拉动床帐的声音,如裂帛般刺耳,青纱掀动,带起一阵凉意微风,她骤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