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绮带着澹台殿一众人在殿外等候,眉间难掩喜色,“恭喜公主得偿所愿!”
陈轻央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勉强,“站在这都辛苦了,先下去吧。”
窈绮愣了神,反应极快的让宫人下去各司其职,走过去搀扶着陈轻央进殿,语气担忧询问:“公主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
“这桩婚事……”陈轻央眉睫轻颤,搭扶在窈绮臂上的手一紧,声音又倦又轻,不见半点喜悦,“……便是不顺。”
她惧梁堰和真与天家亲近,最后坏她好事。
窈绮面色一变,眸子倏得瞪大,她格外紧张的看着几个擦拭地砖的宫人,将人搀扶进里侧:“公主此事不可说,刚刚内务送来了许多新人,奴婢怕殿内人多眼杂,听去了一些话。”
陈轻央闭上眼睛,手压着眉,一脸倦怠:“我知晓了。”
此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整个天启最大的变数,手握重兵之臣却娶了一位无权无势的公主,既不是与哪方联结,却也断了能够依附的可能性。
试问谁家千金,敢给驸马做小。
元华宫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九公主得了消息便来了皇后这,也不说话就是哭。
底下的人也都小心安抚着,让她切莫哭坏了身子。
皇后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脸,轻轻替她拭去泪痕,语气透着对女儿的怜惜:“茹儿莫哭,你的婚事母后另替你择一良人。”
九公主止了泪意,瓮声瓮气开口:“可女儿还是觉着定远王好。”
自风陵山狩猎回来,定远王的长相便在帝京之内传开了,这按当世闺阁之女所喜生的好容貌,身姿俊秀,矜贵俊朗。
她乃当今陛下最宠爱的九公主,自然要配最好的夫婿。
旁人怕是难入她的眼。
“他不过是一个莽夫,舞刀弄枪不知轻重,”皇后拍着她的后背,哄道:“你乃千金之躯,他怎配得上你?”
“不过本宫倒是没想到,上次竟叫那陈轻央逃过一劫,现在还真的如她所愿嫁给了定远王。”皇后说着,眼神渐渐起了杀意。
九公主撇嘴,娇声嘀咕:“她上次还算救了我一命,现在想来也不知道是在耍什么鬼把戏。”
“不提她了,你表哥给你寄了些礼物,都放在你宫里了,去看看吧。”皇后拉着她的手,说。
九公主也不好在撒娇,声音还有些哭腔的应道:“是。”
*
过了两日,陈轻央带了一串南洲十八佛子,去荣华殿请安。
荣太妃见是她来,很是欣喜:“你与自衡的婚事我已知晓,那孩子爹娘去的早,这些年哀家亦不能在他身边帮衬,这一路都是他一个人走过来的。若能有你在侧是极好的。”
“轻央知晓,”陈轻央一抬眼撞进她满是笑意的眼里,不由得面颊滚烫,她与梁堰和的婚事还是头一回被人放上明面来说。
此事已成定局,虽不知变故出在何处,但也不是现在能问的。
说话间,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因为荣太妃事先有过交待不需通传,陈轻央只感觉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
她看过去,便和男人对上视线,那双眼睛的目光沉冷平静,只有一抹转瞬即逝的错愕,许是见她在这感觉到了震惊吧。
二人皆未说话,反倒是熟稔的颔首一笑,便像是……有了默契一般。
陈轻央想既无半点喜欢,又怎会求娶。
既非喜欢求娶,只怕其中隐情不浅。
想想也是,当时在风陵山梁堰和说的话历历在目,若能轻易改变主意那就不是他了。
只愿此人,不是向天家妥协,寻庇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