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头都是一紧。
来了!
楚嵐冕旒下的黛眉微蹙,声音依旧平稳:“王尚书有何事奏来?”
王道然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手中的笏板,直指站在前方的秦夜背影,厉声道:“老臣要参劾当朝丞相,秦夜!”
“哦?”
楚嵐语气听不出喜怒,“参秦相何事?”
王道然胸膛起伏,声音带著激愤:“臣参他三大罪!”
“其一,罔顾人伦!秦国公驾崩,理应守制三年,然秦夜在此期间,虽名义上丁忧在家,却依旧通过党羽,遥控朝政,把持权柄,视先帝恩典与陛下敕令如无物!此乃大不敬!”
“其二,结党营私,权倾朝野!纵观朝堂之上,六部要职,地方督抚,多少是其门生故旧?多少是其一手提拔?如今之朝堂,只知有秦相,不知有陛下矣!长此以往,国將不国!”
“其三,穷兵黷武,耗费国力!那所谓丝绸之路,看似繁华,实则劳民伤財,沿途驻军、修缮驛站,所费几何?更兼其大力扩建水师,打造巨舰,意欲何为?东南沿海,承平已久,此举岂非徒耗国力,空惹边衅?!”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提高一分。
到最后几乎是声嘶力竭,老脸涨得通红!
“陛下!秦夜此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与昔日之徐国甫,何其相似乃尔!”
“望陛下明察秋毫,罢黜此獠,肃清朝纲,以正视听!”
“否则,臣恐徐国甫之祸,就在眼前啊陛下!”
这番指控,可谓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尤其是最后將秦夜与徐国甫相比。
更是触及了在场许多老臣內心最深的恐惧。
殿內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无数道目光在王道然、秦夜以及御座上的楚嵐之间来回移动。
一些年轻官员面露愤慨,想要出列反驳。
却被身旁的上官或用眼神制止。
而另一些资格较老、心中同样对秦夜权势感到不安的官员,则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天子的反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秦夜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一般。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瞥了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王道然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愤怒,没有讥讽,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樑小丑。
这种极致的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王道然感到屈辱和愤怒!
他正要再次开口。
御座之上,楚嵐的声音终於响起:“王爱卿,你,今年高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