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萨娜默默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自己居住的院落。
……
那一夜,安北城格外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萨娜所在的院落里,灯火未燃。
她在黑暗中静静地坐著,换下了一身宫装,穿上了便於行动的、寻常乌桓女子的旧皮袍。
她没有带走任何华丽的饰品,只將一把锋利的、柄上镶嵌著蓝宝石的匕首贴身藏好。
那是她父亲,已故莫日根国师留给她的遗物。
勃勃朗的嫌弃与怒吼。
新罗王宫中的屈辱与绝望。
部民们复杂的目光……
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凝聚成一片死灰般的冰冷。
乌桓,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勃勃朗,也不再是她的依靠。
这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痛苦和毫无希望的未来。
她要离开这里。
待到后半夜,守城的士兵最为睏倦鬆懈之时。
萨娜悄无声息地翻过了院墙,利用对城中哨卡和巡逻规律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守卫,来到了安北城的北门附近。
这里城墙较为残破,有一处不易察觉的排水暗渠。
虽然狭窄骯脏,却是唯一的出路。
她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冰冷的污水浸透了衣裤,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发抖。
却远不及心中的冰冷。
艰难地爬出暗渠,重新呼吸到城外凛冽却自由的空气。
萨娜回头望了一眼安北城轮廓。
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於沉寂。
她辨明了方向,那里是南方,是大乾的方向。
然后,她拉起皮袍的兜帽,一头扎进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单薄的身影很快便被无尽的黑暗所吞没。
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是作为俘虏被囚禁?
是被当作奸细处死?
还是一线渺茫的生机?
但无论如何,都比留在那个充满屈辱和绝望的炼狱要强。
安北城內,直到次日晌午,才有人发现王妃失踪……